“他查不到什麼。”
“我知道。”
她走過來,握住他的手。“陳默,你怕嗎?”
他看著窗外。“不怕。”
“為什麼?”
“因為他們查不到。”
她盯著他,盯了很久。然後笑了。“對。他們查不到。”
十月的一個晚上,陳默站在安全屋的窗前,看著外面的月亮。月亮很圓,很亮。秦雪寧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在想什麼?”
“在想這盤棋。”他看著窗外,“日本人,偽政府,軍統,蘇聯。四方勢力,都在滬上。都在動。都在找我。”
她靠在他肩膀上。“你打算怎麼辦?”
“繼續演。”他摟著她,“演到他們自己打起來,演到他們自己放棄,演到——”他頓了頓,“演到戰爭結束。”
她抬起頭,看著他。“陳默,你說,戰爭什麼時候能結束?”
他看著窗外。“快了。”
“快了是多久?”
“一年。最多一年。”
她盯著他,盯了很久。然後笑了。“好。我等。”
第二天,陳默走進辦公室。桌上放著三份檔案。一份是李士群送來的76號行動計劃。一份是“毒蜂”託人轉交的軍統情報。一份是佐藤要的經濟分析報告。他坐下來,一份一份地看。看完了,把有用的收進抽屜,沒用的扔進垃圾桶。然後他拿起筆,開始寫那份報告。
窗外,太陽昇起來了。
敲門聲響了。三下,不輕不重。
“請進。”
門開了,山田探進腦袋。“陳桑,課長請你過去開會。”
陳默站起來,整了整領帶,走出辦公室。走廊裡很安靜,日光燈嗡嗡響。他走到佐藤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推門進去。屋裡已經坐了好幾個人。佐藤坐在主位,旁邊是山本一郎。對面是伊本新一。還有一個穿軍裝的,陳默不認識。幾個人看了他一眼,有的點頭,有的沒動。
佐藤指了指旁邊的空位。“陳桑,坐。”
陳默坐下。佐藤掃了一圈,開口了。
“今天叫大家來,是討論一件事——滬上的間諜活動。”
陳默的手頓了一下。很短,短得幾乎看不出來。他坐在那裡,聽著那些人發言。他們說重慶的間諜,說共產黨的間諜,說蘇聯的間諜。他們說了一個小時,提到了很多名字。沒人提到他。
散會了。陳默站起來,走出會議室。走廊裡很安靜。他慢慢走回自己辦公室,關上門,站在窗前。窗外,天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