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報代號我是燭影》第750章 化妝潛入(2)

作者:就愛吃奶油·2個月前

也許是看錯了。

也許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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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裡的那張臉,連陳默自己都覺得陌生。

假髮套是沈雪寧從前從虹口一個猶太皮貨商手裡弄來的,真正的歐洲人頭髮織成,棕褐色,帶著天然的小卷。他花了一個小時把它修剪成日本商社職員常見的三七分,又在右嘴角上方粘了一顆小痣——那顆痣是從一塊豬皮上剪下來的,塗了膠水貼在臉上,逼真到湊近了看都不一定能識破。

金絲眼鏡是平的,沒有度數,但鏡片鍍了一層淡藍色的膜,能在燈光下遮擋瞳孔的顏色。西裝是銀座三越百貨的貨色,剪裁合體,領帶的系法是日本商社職員最常用的那種——溫莎結打得一絲不苟,領帶夾別在第三顆和第四顆釦子之間。

整套行頭穿在身上,陳默活脫脫就是一個從東京總部派來上海視察業務的中層職員。

他站在穿衣鏡前最後檢查了一遍——領口、袖口、鞋子、假肢的隱蔽性。右手的假肢今天戴的是最薄的那一款,外面套著白手套,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沈雪寧靠在臥室門框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看了他半天,忽然說了一句:“你要是走在街上,我都不敢認你。”

“那就對了。”

陳默從桌上拿起一張做工精緻的請柬——虹口日本居留民團歲末酒會的入場券。這張請柬是他在團拜會上從一個喝醉的日本商社社長口袋裡順走的,那位社長今天下午已經登上了回東京的輪船,等他在船上發現請柬丟了,一切都晚了。

“幾點回來?”沈雪寧問。她的語氣很淡,但陳默聽得出底下壓著的那一層東西。

“不知道。”他整理了一下領帶,“別等我了。”

沈雪寧沒再說話,端著茶轉身進了廚房。身後傳來碗碟輕微的碰撞聲,像是在刻意製造一些日常的聲響,來填補某種她說不上來、他也不願意去碰的東西。

出門的時候,陳默沒有回頭看那扇門。

這是他給自己定下的規矩——每次出門執行任務,都不回頭。回頭了,就會有牽掛。有牽掛,就會怕。怕了,就會死。

虹口日本居留民團在文監師路和百老匯路之間,是一棟灰白色的三層西式建築,外牆上掛著日本海軍軍旗和居留民團的團旗。平時這裡戒備森嚴,門口兩個帶槍的日本兵站崗,進出都要查驗證件。

但今晚不一樣。

歲末酒會是一年一度的大事,在滬的日本商界、政界、軍界人士齊聚一堂,杯觥交錯之間,原本森嚴的門禁自然就鬆懈了幾分。陳默隨著三五成群的人流往裡走,守在大門口的憲兵只是掃了一眼請柬,就揮手放行了。

大廳裡已經來了不少人。

水晶吊燈從天花板上垂下來,把整個大廳照得亮如白晝。男人們清一色的黑色或藏青色西裝,女人們穿著和服或西洋晚禮服,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用法語、英語、日語和不太標準的上海話交談。侍者端著銀托盤在人群中穿行,托盤上是香檳和各式各樣的日式點心。

陳默端了一杯香檳,在大廳西北角找了一個不顯眼的位置站定。

這個位置的好處是視野開闊——他能看到大半個大廳的人來人往,而從外面往他這個方向看,正好會撞上一根柱子的陰影。

他開始記面孔。

在特高課的檔案室工作了兩年,他對華東地區日本軍政兩界的重要人物已經爛熟於心。今晚到場的人裡,大部分他都能叫出名字——三菱公司的上海支店長、日本海軍武官府的高參、華中鐵道株式會社的專務董事、新聞聯合社的記者……

一個梳著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從他面前走過,陳默認出了他——松本幸吉,華中派遣軍參謀部的情報課長,山本的上司之一。

松本身邊還跟著一個人,穿少佐軍銜的制服,面容消瘦,顴骨高聳,一雙眼睛像是嵌在臉上的兩顆釘子。陳默沒見過這個人,但他的站姿和步態出賣了他——軍人,而且是長期在野戰部隊待過的那種。

陳默不動聲色地往柱子後面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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