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槍插回腰間,靠在對面的牆上,看著這個瘦得像竹竿一樣的男孩。巷子裡沒有燈,只有遠處街面上透過來的一點微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淡。
“你怎麼知道我是?”
“我見過你。去年秋天,在法租界的那個舊書店。你跟我爸說過話。”男孩用手背抹了一把臉,“我那天在樓梯上坐著,你們沒看見我。”
舊書店。去年秋天。
陳默的腦子飛快地轉了一下,找到了那個時間點。那次他去舊書店找老吳,確實有個孩子在樓梯上坐著,他以為是老闆的兒子,沒在意。那個孩子就是眼前這個。
“你叫什麼?”
“劉小光。”
“小光,你聽著。”陳默蹲下來,讓自己和男孩平視,“你爸的事,我很難過。但你不能這樣跟著我。很危險,你懂嗎?今天幸好是我,如果今天跟蹤的是別人——是日本人,或者76號的人——你現在已經死了。”
“我不怕死。”男孩的下巴微微抬起來。
“你爸也不怕。”陳默說,“但他不想讓你死。”
男孩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陳默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兩張鈔票塞進男孩的手裡。男孩低頭看了一眼,想把錢塞回來,被陳默按住了手。
“這不是給你的。是給你媽的。”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你爸是個英雄。但英雄的兒子,要先活著。”
男孩攥著那兩張鈔票,攥得很緊,指節都發白了。
陳默轉身要走。
“叔叔。”男孩在身後喊了一聲。
他停下腳步,沒回頭。
“我爸臨死前,讓我把這個交給一個代號叫‘燭影’的人。”男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哭腔,但又努力在剋制,“我不知道誰是燭影,但我看見……那天在舊書店,我爸跟你說話的時候,叫你‘陳默’。”
陳默閉上了眼睛。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那個人,”男孩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在自言自語,“但我找不到別人了。”
陳默睜開眼,轉過身。
男孩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遞過來。是一枚銅錢,普通的清代制錢,正面“道光通寶”四個字,背面什麼都沒有。但陳默接過來的時候,指尖摸到了背面的紋路——不是鑄造的,是後刻的,極細的線條,組成了一個他不認識的符號。
他把銅錢攥在手心裡。
“回去跟你媽說,”陳默的聲音有點啞,“東西送到了。以後別再找我,別再找任何人。好好讀書,好好活著。”
“我會找到你們的。”男孩說。
陳默沒有回答,轉身走進了巷子更深處。
身後的腳步聲停了。他沒有回頭。
走出巷子的時候,夜風迎面撲來,冷得他縮了一下脖子。他把那枚銅錢貼身放好,和老吳留下的半截火柴盒放在一起。兩樣金屬貼著他的皮膚,很快就從冰涼變得溫熱。
。問去誰找該道知他但,識認不他號符的後背錢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