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報代號我是燭影》第805章 一石二鳥計(1)

作者:就愛吃奶油·1個月前

陳默沒有用櫻子給的氰化物。不是因為他心軟,是因為他發現了更好的方法——一個不需要自己動手、不需要承擔風險、甚至不會讓任何人懷疑到他頭上的方法。讓中村“意外”捲入一起與他無關的軍火失竊案,讓日軍憲兵來當這把刀。

他花了大半天時間佈局。

第一步,放風。招待所的服務生、聯隊部的勤務兵、甚至街口賣香菸的小販,都從不同渠道聽到了同一個訊息——聯隊部的武器庫最近少了一批彈藥,有人監守自盜,憲兵隊正在暗中調查。訊息是假的,武器庫一粒子彈都沒少。但傳言這種東西不需要真實性,只需要傳播的速度足夠快、範圍足夠廣。當你把同一句謊言塞進不同人的耳朵裡,他們就會在不同的時間裡替你把謊言發酵,然後等某個恰當的時機,這些謊言會從不同的方向流向你希望流去的地方——憲兵隊的大門。

第二步,栽贓。中村俊彥的宿舍裡,多了一本不該出現的賬本。賬本是陳默花了一個下午偽造的,封皮是舊的,紙張是黃的,墨跡是陳的,看起來像是被翻過很多遍。賬本上用鋼筆記錄著一筆一筆的軍火交易——某年某月某日,步槍十支,賣給淮陰城裡的某幫會;某年某月某日,子彈五百發,賣給洪澤湖邊的某股土匪。每一筆交易的日期、數量、買家都寫得清清楚楚,合情合理,讓人一看就信。筆跡是中村的,陳默模仿了整整三天,直到連自己都分不清哪個是真跡哪個是仿品。

賬本藏在中村床底下的一個鐵盒裡,和幾封家信放在一起。鐵盒落了灰,說明很久沒有人開啟過。如果沒有確切的情報,憲兵不會搜到床底下的一隻舊鐵盒。但情報會有的。

第三步,舉報。情報是匿名送到憲兵隊的,牛皮紙信封,沒有署名,沒有落款,只有一張薄薄的信紙,上面寫著幾行字——“聯隊部武器庫失竊案,中村少佐知情。證據在其床下鐵盒內。”字跡是左手寫的,歪歪扭扭,看不出筆跡特徵。信封是在郵局門口的信箱裡投遞的,郵戳是淮陰本地的,時間是大前天的下午四點。

一切安排妥當之後,陳默在招待所的房間裡等著。

他在等憲兵隊行動。他知道憲兵隊會行動,因為軍火失竊案的訊息已經在聯隊部傳了好幾天了,松本震怒,下令嚴查。在這個時候收到實名舉報,不管真假,憲兵隊都會去查。去了,就會搜到賬本。搜到賬本,中村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賬本上的交易記錄他可以辯稱是偽造的,但那個鐵盒是他自己的,鐵盒裡的家信也是他自己的。沒有人會把假賬本跟自己的家信放在同一個鐵盒裡,除非那個賬本是真的。

中村被憲兵帶走的時候,陳默正站在招待所二樓的窗戶邊抽菸。樓下的街道上,兩輛軍用卡車停在聯隊部門口,一隊憲兵從裡面押著一個人出來,雙手反綁在身後,頭上套著黑布,看不清臉。但他知道那是中村。中村的走路姿勢他見過一次,背微微佝僂,左右肩膀不平,右肩比左肩低一截。黑布套下露出來的那截後脖頸,也是右肩比左肩低。

櫻子在當天晚上就得到了訊息。她來招待所找陳默,穿了一件淺灰色的大衣,頭髮披著,臉上化著淡妝,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來談生意的女職員。進門的時候她摘下手套,搓了搓手,說“外面真冷”。陳默給她倒了一杯熱水,她雙手捧著杯子,喝了一小口,把杯子放在桌上,抬起頭,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陳默從未見過的光。

不是感激,是忌憚。

“中村被憲兵隊帶走了,”她問,“軍火失竊案的事,是你做的?”

“你不是讓我除掉他嗎?”陳默沒有正面回答,“現在他比死了還慘。軍火失竊案在日軍裡是重罪,就算不槍斃,也要蹲十幾年大牢。等他從牢裡出來,戰爭早就結束了,你的秘密也早就不是秘密了。”

櫻子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拿下了放在桌上的手提包,從裡面抽出那兩卷膠捲。德國貨,高感光,暗光下也能拍清楚。她把膠捲推過來,手指在膠捲盒上停了一下,多停了一拍,指尖微微發白。

“兵力配置圖我已經拍好了,”她說,“一份在中國人手裡,一份在日本人手裡,這個世界還真是公平。”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味道,不是嘲諷,不是感嘆,是一種在黑暗中待久了、突然看到光時的那種不習慣的刺痛感。

陳默接過膠捲,從皮箱裡拿出徠卡相機,裝上膠捲,對著窗戶外的月光調了一下焦距。不需要開燈,他對這臺相機的每一個零件、每一個刻度都瞭如指掌,摸黑也能操作。她把圖從手提包裡抽出來,鋪在桌上,是一張很大的圖紙,折成了四折。圖紙上標註著日軍的兵力部署、火力配置、進攻路線和後勤補給線,比他在保險櫃裡看到的更詳細,有些地方還用紅藍鉛筆做了標註,字跡很小,很工整。

“這份圖,”陳默看了一眼,“你什麼時候拍的?”

“昨天晚上。你走了之後,我把保險櫃重新開啟,用微型相機拍了一份。”櫻子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松本的密碼我已經記住了,不需要你了。”

“那你為什麼還要跟我合作?”

櫻子看著他,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她的半邊臉上,另半邊埋在陰影裡。亮的那半是冷的,暗的那半是更冷的。亮的那半嘴角微微上揚,暗的那半沒有表情。

“因為中村。”

她的手指在桌上輕輕畫了一個圓。“我本來打算自己動手的。氰化物,注射,偽裝成自殺。風險很大,一旦被人發現是他殺,憲兵隊會追查到底,查到我就完了。你幫我用這種方式除掉他,比我自己動手安全一百倍。軍火失竊案,沒有人會懷疑到我頭上。中村被抓進去,案子就結了,不會再有人追查,不會再有人翻舊賬。死人的嘴是閉著的,但活人的嘴隨時可能張開。只有關在牢裡的人,嘴和心都是關著的,不會對任何人造成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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