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相對乾淨、未被淤泥覆蓋的空地上,正在發生一場小規模的、卻慘烈無比的戰鬥。
交戰的一方,是三個與之前在聚居地看到的“光鑄之民”類似的身影,但他們身上的袍子相對完整一些,是暗淡的灰白色,手中持著由某種蒼白晶體構成的、散發著微弱光芒的簡陋武器——像是短矛或棍棒。他們的動作比聚居地那些麻木的居民要敏捷一些,眼神(那兩團蒼白光點)中也多了一絲銳利與……絕望的決絕。
而他們的敵人,是五隻形態更加凝實、散發著強烈“永黯”氣息的黑色怪物。這些怪物大體呈人形,但肢體扭曲,細節模糊,彷彿是由粘稠的淤泥和純粹的陰影強行捏合而成,頭部只有兩個不斷旋轉的、深不見底的黑色漩渦。它們沒有武器,但爪牙鋒利,攻擊時帶著撕裂空間的黑色軌跡,而且似乎對“光鑄之民”手中武器散發的微弱光芒極為厭惡和……渴望吞噬?
三個光鑄之民背靠背,組成一個簡陋的三角陣型,艱難地抵擋著五隻永黯怪物的圍攻。他們武器上的蒼白光芒每一次與怪物的黑色爪牙碰撞,都會爆發出一陣短促的、如同冷水滴入熱油般的“嗤嗤”聲,光芒會黯淡一絲,而怪物的攻擊也會被稍稍逼退。但很明顯,光鑄之民處於絕對下風,他們的光芒太弱了,每一次格擋都消耗巨大,步伐踉蹌,身上已經多處帶傷——那傷口沒有流血,而是直接呈現出被“永黯”侵蝕的灰黑色,並且似乎在緩慢擴散。
“為了……最後的輝光……!” 其中一個看起來像是首領的光鑄之民,發出沙啞的低吼,手中的晶體短矛猛地刺出,逼退了一隻撲上來的怪物,但他自己也被反震得倒退兩步,胸口一陣起伏,武器上的光芒又暗了一分。
“隊長,光快耗盡了!” 另一個年輕些(從聲音判斷)的光鑄之民焦急地喊道,他格擋的動作已經變形。
“就算耗盡……也不能讓這些‘噬光者’再往前一步!後面……還有聚集點……” 被稱為隊長的光鑄之民語氣悲壯。
噬光者?看來這些永黯怪物,以“光”為食,或者說是以“光”所代表的“存在活性”為目標。
克林看在眼裡,心中瞬間轉過無數念頭。救世……眼前這些正在為守護同胞、守護最後微光而戰的光鑄之民,不正是這個世界殘存的希望與火種嗎?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他們被這些“噬光者”吞噬?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克林動了。
他沒有選擇暴露全部實力,而是將“湮滅”規則之力,以一種極其內斂、隱秘的方式,凝聚於右手食指與中指。
就在一隻“噬光者”趁著那名年輕光鑄之民力竭,揮爪掏向其心口的瞬間——
“咻!”
一道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灰白色指風,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那隻“噬光者”揮出的利爪腕部關節處。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甚至沒有太大的聲響。
那隻“噬光者”的利爪,在距離年輕光鑄之民胸口僅有三寸時,驟然僵住。緊接著,從被點中的腕部開始,構成其爪臂的黑色淤泥與陰影物質,如同遇到了烈陽的冰雪,迅速“消融”、“淡化”,不是崩散,而是彷彿其“存在”被從那個“點”開始,快速“抹除”了。短短半息,整條前臂連同爪子,無聲無息地消失,斷口平滑,沒有能量逸散。
“噬光者”那不斷旋轉的黑色漩渦“眼睛”似乎愣了一下,發出一聲無聲的、充滿困惑與痛苦的靈魂尖嘯。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交戰雙方都出現了剎那的停滯。
克林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岩石後閃出,速度不快,卻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瞬間切入戰場。他左手化掌,一記看似輕飄飄的、包裹著“堅韌”規則意蘊的掌風拍出,將另一隻撲向隊長的“噬光者”震得微微一偏,攻擊落空;右腳腳尖點地,身形旋轉,右腿如鞭掃出,腿風邊緣帶著一絲“湮滅”的餘韻,掃在第三隻“噬光者”的下盤,雖然沒有直接“湮滅”其肢體,卻讓那純粹的“永黯”結構一陣劇烈動盪,彷彿隨時要潰散,怪物踉蹌後退。
電光石火間,克林以精妙到毫巔的控制力,瓦解了三隻“噬光者”的致命攻擊,卻沒有立刻將它們徹底毀滅。
“什麼人?!” 光鑄之民隊長又驚又疑,蒼白光點的眼睛死死盯著這個突然出現、光頭、衣著奇特(地球武道服)、身上沒有絲毫“光鑄界”氣息的陌生人。
克林沒有回答,他的目光鎖定了剩下兩隻,以及那三隻受創後變得更加狂躁的“噬光者”。他看得出來,這些怪物沒有太高的智慧,只有吞噬“光”的本能,但正因如此,也更加危險。
“你們的‘光’,對付它們,效率太低了。” 克林用平穩的語調說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三名光鑄之民耳中,“退後,交給我。”
話音未落,他身形再動。這一次,他不再留手。
面對重新撲來的五隻“噬光者”,克林雙手在身前虛劃,一個直徑約一米的、半透明的、表面流轉著灰白與土黃道紋的圓形“氣罩”瞬間成型——正是“湮滅·堅韌守護”的縮小、瞬發版本。
五隻“噬光者”的利爪、撕咬,同時轟在氣罩上。
“嗤嗤嗤——!!!”
劇烈的腐蝕聲響起,灰黑色的“永黯”之力瘋狂侵蝕著氣罩。然而,克林的氣罩穩如磐石,表面“湮滅”道紋急速流轉,將侵蝕而來的“永黯”之力不斷分解、抹除;“堅韌”道紋則牢牢鎖住氣罩結構,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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