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一章：救世之始·克林篇（五）——光之試驗
接下來的幾天，灰石哨所陷入了一種外鬆內緊的奇特氛圍。
外圍，石輝隊長加強了巡邏的頻次和範圍，並親自挑選了兩名最為忠誠、心志也最為堅韌的老兵——一個叫“崗巖”，沉默寡言，心如磐石；另一個叫“爍瞳”，心思細膩，觀察力極強。灰石祭司親自為他們舉行了簡化的“心光之誓”儀式，以一種古老的方式，將“絕對保守克林大人及其力量之秘”的誓言，烙印在他們的心光核心。得知部分真相後，崗巖和爍瞳看向克林的眼神，充滿了近乎狂熱的敬畏與誓死追隨的決意。
內部，普通哨所居民只被告知，這位強大的光頭旅者“克林大人”擁有剋制“永黯”的獨特手段，並願意暫時庇護哨所。這讓在絕望中浸淫太久的居民們，心中悄然生出了一絲微弱卻真實的安全感。孩子們看向克林的目光，也從最初的恐懼好奇，逐漸變成了帶著依賴的親近。尤其是那個在祭壇前跟著吟唱的小女孩“螢”，似乎格外膽大，偶爾會怯生生地靠近克林，用蒼白光點的眼睛“打量”他，卻不敢說話。
克林大部分時間都與灰石祭司待在那間靜室裡。灰石取出了哨所珍藏的、為數不多的“遺產”：幾塊刻滿複雜紋路、但大多已磨損不清的灰白色石板；幾片薄如蟬翼、觸手溫潤、寫著奇異文字的骨片；還有一個巴掌大小、內部中空、鑲嵌著幾粒暗淡輝光微粒的破損水晶羅盤。
“這是古代‘光鑄學者’使用的‘輝光導能紋’基礎圖錄，殘缺太甚，只餘只鱗片爪……”灰石祭司指著石板，語氣惋惜。
“這些骨片記載了一些關於‘心光’與‘天光’頻率共鳴的猜想，但語焉不詳……”
“這個‘微光羅盤’，原本能指向最近或最強的輝光源，如今也幾乎失效了，只能勉強感應到極其微弱的、大方向的‘天光’流……”
克林仔細聽著灰石的講解，結合自己的感知和對能量規則的理解，努力解析著這個陌生文明的力量體系。他發現，光鑄界的“輝光”體系，極其精密且高度依賴“源頭”，其符文、共鳴理論背後，蘊含著對“光”這種特定能量形態的深刻理解和運用，與他所知的“氣”的運用方式大相徑庭，但在“能量操控”與“規則顯化”的某些底層邏輯上，又有微妙的相通之處。
白天研究理論，夜晚，則是第一次“光之試驗”的時間。
試驗地點選在哨所最深處、一個廢棄的、有厚實石壁遮擋的小地窖。參與者僅有克林、灰石祭司、石輝隊長、崗巖、爍瞳五人。地窖入口由崗巖和爍瞳親自把守。
第一次試驗，目標：驗證“氣凝之光”（太陽拳）對“永黯”物質的直接作用，以及其對光鑄之民“心光”的間接影響。
克林從石輝收集來的、密封在特製石罐中的“永黯侵蝕淤泥”（取自哨所外圍，經過處理確保安全）裡，取出指甲蓋大小的一團。那淤泥在黑暗中微微蠕動，散發著陰冷的不祥氣息。
“大家退後，閉上眼睛，或者用手遮擋。” 克林提醒道，雖然他已經能精妙控制“太陽拳”的威力，但近距離直視強光對沒有防備的眼睛依然不友好，尤其是對這些長期處於昏暗環境、視覺可能對光更敏感的光鑄之民。
灰石等人依言照做，或閉眼，或用手臂遮住眼睛（他們的“眼睛”是蒼白光點，但似乎仍有類似視覺的功能，且對光敏感）。
克林凝神靜氣，調動體內一絲“氣”，集中於雙掌。這一次，他刻意壓制了光芒的爆發範圍和強度，力求控制。
“太陽拳！”
“嗡——！”
地窖中彷彿瞬間點燃了一顆微型的太陽！儘管克林已極力壓制，那驟然爆發的、純白熾烈的光芒，依舊將整個地窖照得纖毫畢現，甚至穿透了石壁的縫隙！光芒持續了大約兩秒，便被克林主動散去。
即使閉著眼、用手遮擋，灰石等人依舊感到眼前一片熾白，過了好幾秒，視界（或者說光感）才緩緩恢復。他們心中震撼無以復加，如此純粹、強烈、可控的光芒，他們此生未見！
光芒散盡，眾人立刻看向那團“永黯淤泥”。
只見那團原本微微蠕動、散發灰黑氣息的淤泥，此刻徹底靜止，表面覆蓋了一層灰白色的、如同被高溫瞬間灼燒後的脆殼，再沒有一絲“永黯”氣息散發出來。崗巖小心翼翼地用一根細長的晶石探針觸碰了一下。
“咔嚓。” 脆殼破碎，裡面的淤泥物質化為細膩的、毫無活性的灰白色粉末。
“直接照射下，‘永黯’物質被瞬間‘淨化’、‘惰性化’了！” 灰石祭司聲音顫抖，帶著狂喜。這效果，比他們用輝光灼燒要徹底、快速得多！要知道，用輝光淨化同等分量的侵蝕淤泥，需要持續照射相當一段時間，且很難如此徹底。
接著，灰石祭司和石輝隊長仔細感受自身的心光。半晌，灰石搖搖頭：“心光沒有增強，也沒有被補充的感覺。但……似乎也沒有任何不適或負面影響。” 石輝也點頭確認。
克林點點頭，這在意料之中。“太陽拳”的光是物理性的高能閃光，不是生命能量。
“接下來，測試對活體‘噬光者’樣本的效果。” 克林道。石輝提前安排崗巖和爍瞳，在遠離哨所的地方，設法活捉了一隻最弱小的、類似黑色水蛭的“永黯蠕蟲”，封在一個特製的、內壁刻畫了簡易輝光禁錮符文的透明晶石罐中。
同樣的流程。當“太陽拳”的光芒照亮晶石罐的瞬間，罐內的“永黯蠕蟲”發出了尖銳的、無聲的靈魂尖嘯（眾人能感覺到精神的刺痛），身體劇烈扭曲、冒煙，然後在光芒散去後，直接融化成了一小灘不斷揮發的黑水，連殘骸都沒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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