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觸手迅速變得“淡薄”、“透明”,然後無聲無息地消散,化為虛無。速度之快,彷彿它們從未存在過。
那漆黑漩渦本身,旋轉的速度猛地一滯,其中傳出的精神波動充滿了極致的驚愕、痛苦,以及……一絲本能的恐懼!它感覺到,自己無往不利的“吞噬”之力,這次撞上的不是可以消化的“食物”,而是一塊能將它徹底“燒穿”、“淨化”的、滾燙的“烙鐵”!
“不……可……能……” 模糊而充滿惡念的精神碎片從漩渦中逸散。
克林面無表情,合攏的雙掌,朝著那漆黑的漩渦,緩緩推出。
那米粒大小的“淨蝕”光點,也隨之緩緩向前飄去,速度不快,卻帶著一種宿命般的、無可阻擋的軌跡。
漆黑漩渦瘋狂了,它想要閉合,想要後退,想要逃離。但那“淨蝕”光點散發出的無形領域,彷彿帶著某種“鎖定”與“吸引”,讓它周圍的空間都變得粘稠,難以迅速脫離。
光點,輕輕地,印在了漆黑漩渦的正中心。
靜止了一瞬。
下一刻——
“唰————————————————”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
只有一道純粹、溫和、卻彷彿能淨化世間一切汙穢的純白光暈,以光點為中心,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如同水波盪漾,瞬間掠過了整個漆黑漩渦,掠過了其後方隱約的通道,掠過了方圓數百米內所有瀰漫的“永黯”氣息。
光暈所過之處,漆黑漩渦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汙跡,迅速變淡、消失。狂舞的觸手盡數湮滅。濃郁的“永黯”霧靄被滌盪一空。連空氣中那股陰冷、死寂的感覺,都被短暫驅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乾淨、明亮、充滿生機活力的奇異感覺(儘管依舊缺乏這個世界的“輝光”特性)。
僅僅兩三秒,那令“遺光殿”巡天使都感到棘手、準備逃離的“噬光領主”觸鬚投影,連同其帶來的所有“永黯”汙染,便被那米粒大小的“淨蝕”光點,淨化得乾乾淨淨,彷彿從未出現過。
天空,重新被那衰竭但真實的天光籠罩。只是那片被“淨蝕”光暈掃過的區域,天光似乎都顯得稍微明亮、清澈了一絲。
克林緩緩放下雙手,懸停半空,臉色如常,氣息平穩,彷彿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甚至沒有流一滴汗。
那“淨蝕”一擊,消耗的“氣”對他而言並不多,更多的是對“太陽拳”本質(能量轉化強光)的極致精研,以及對“光”與“暗”規則生克關係的本能運用。在這“永黯”為主調的世界,他這源自生命能量、性質絕對“正面”的“氣凝之光”,面對同層次(甚至略高一絲)的“永黯”規則時,展現出了壓倒性的、近乎“天克”的優勢。一分力,便可產生十分、甚至百分的淨化效果。
他轉身,看向那兩架剛剛啟動、還沒來得及“光躍”的飛梭,以及飛梭下方,如同三尊徹底石化的“遺光殿”巡天使。
輝刃隊長手中的華麗手杖,“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他臉上那慣有的清冷、高傲、掌控一切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見,只剩下無與倫比的震撼、呆滯,以及一絲深入骨髓的茫然。
他看到了什麼?
那個界外旅者,用一顆……米粒大小的光點,就把“噬光領主”的觸鬚投影,像擦灰塵一樣給“擦掉”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對轟,沒有險象環生的搏殺,甚至沒有太多能量逸散。
只有絕對的剋制,絕對的淨化,絕對的……碾壓。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光”的理解,對“力量”的認知!即便是“遺光殿”中那些資深的長老,想要如此“輕鬆寫意”地解決一道“噬光領主”的觸鬚,也絕非易事!這需要對其規則本質有著近乎本質的洞察,以及與之匹配的、更高層次的“光”之掌控力!
這個克林……他到底是誰?!他掌握的那種“凝光之法”,到底是什麼層次的禁忌知識?!
在輝刃三人呆滯、驚駭、複雜的目光注視下,克林緩緩從空中落下,踏在因“淨蝕”而變得異常乾淨的土地上,朝著他們,也朝著哨所的方向,邁步走來。
他的腳步不疾不徐,卻彷彿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之上。
“現在,” 克林平靜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死寂,“我們可以重新談談了。關於這個世界,關於‘永黯’,關於你們‘遺光殿’……以及,關於合作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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