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雅木茶靠在金屬殘骸上,喘息著,臉上卻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混合著劫後餘生、茫然與一絲瞭然的複雜表情。“果然……再完美的鐵疙瘩……裡面也有爛掉的地方……”
他掙扎著,試圖運轉體內殘存無幾的氣,來檢查傷勢和恢復一絲體力。但就在他心神沉入體內的瞬間——
“嗡……”
一種極其微弱、但異常清晰的、帶著難以言喻的悲傷、痛苦、不甘、以及……一絲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彷彿隨時會熄滅的“渴望”的意念波動,如同風中殘燭最後的一次搖曳,輕輕地、拂過了他極度疲憊而敏感的靈魂。
這波動並非聲音,也非視覺,更像是一種直接作用於心靈的、充滿了“情緒”與“資訊”的碎片共鳴。
雅木茶渾身猛地一震,剛剛凝聚起的一絲氣機差點潰散。他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銳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猛地掃向這片腐朽空間的深處,掃向那意念波動傳來的方向——那裡,似乎是這片巨大廢墟更核心的區域,黑暗更加濃郁,只有幾點病態的暗紅光芒,如同巨獸垂死的眼睛,在黑暗中明滅不定。
“活的?這裡……有活的東西?!” 這個認知,讓雅木茶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在這個冰冷、死板、一切為了“永恆鍛爐”運轉的秩序世界裡,在這片被遺棄的、象徵著“鏽蝕”與“崩壞”的廢土中,竟然存在著……擁有“情緒”波動的“活物”?
不是“頑石”,不是“清道夫”,那是一種截然不同的、更加“柔軟”、也更加“痛苦”的存在感覺。
幾乎就在他捕捉到那股意念波動,心中驚疑不定的同時——
“嘶……嘎……”
一陣極其輕微、彷彿金屬薄片被緩慢撕裂、又像是乾涸喉嚨摩擦的、令人極度不適的聲音,從前方的黑暗中,由遠及近,窸窸窣窣地傳來。
緊接著,在雅木茶緊縮的瞳孔倒影中,在那幾點暗紅光芒的微弱映照下,幾道扭曲、矮小、動作怪異遲緩的身影,緩緩地從黑暗的廢墟陰影中,“爬”了出來。
它們的高度不過一米左右,形態模糊扭曲,彷彿是由各種生鏽、破損、變形的金屬零件、廢棄管線、甚至是凝固的鏽蝕物,以一種極其勉強、充滿痛苦意味的方式,胡亂拼湊、粘合在一起而形成的“人形”。它們的“身體”表面不斷剝落著暗紅色的鏽粉,關節連線處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彷彿隨時會散架。
它們沒有清晰的五官,只在應該是頭部的位置,有幾個不規則的孔洞,裡面閃爍著極其微弱、搖曳不定、如同風中殘燭般的、暗紅色的、充滿痛苦與混亂的光芒——與那股拂過雅木茶靈魂的意念波動,同源。
它們發現了雅木茶。那幾對暗紅的、混亂的光芒,齊刷刷地“盯”住了他。
然後,那種混合了悲傷、痛苦、不甘,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彷彿看到了某種“希望”或“同類”的、極度扭曲複雜的意念波動,再次傳來,比之前清晰了許多,也……更加瘋狂混亂了許多。
“鏽……蝕……”
“同……類?”
“痛……好痛……”
“融……化……一起……”
“秩序……毀滅……”
“永恆……謊言……”
破碎、雜亂、充滿負面情緒與邏輯混亂的意念碎片,如同潮水般湧向雅木茶,衝擊著他本就脆弱的意識防線。這些意念中蘊含的“痛苦”與“腐朽”氣息是如此濃烈,讓他感到一陣陣發自靈魂的噁心與寒意。
與此同時,那幾道扭曲的鏽蝕身影,開始以那種怪異、遲緩、卻帶著一種詭異執著的姿態,朝著雅木茶所在的位置,一點一點地、艱難地“挪”了過來。它們伸出由鏽蝕金屬零件構成、殘缺不全的“手臂”,彷彿想要“觸控”他,又彷彿想要……將他“拉入”這片鏽蝕的深淵,與它們“融為一體”。
雅木茶背靠冰冷的金屬殘骸,渾身傷口劇痛,氣息奄奄,靈魂疲憊欲死,看著眼前這超出理解、詭異驚悚的一幕,聽著腦海中那瘋狂混亂的意念低語,感受著這片腐朽之地深沉的絕望……
他舔了舔乾裂出血的嘴唇,眼中那冰封的冷靜與燃燒的瘋狂,在極致的疲憊與荒謬的絕境中,再次點燃。
“媽的……”他沙啞地、低低地罵了一句,不知道是在罵這個見鬼的世界,罵那些鐵烏龜,罵眼前這些鏽蝕怪物,還是在罵自己這倒黴透頂的“好運”。
“剛出狼窩……又入……鏽坑?”
。斷折未尚,牙獠但。阱陷的蝕鏽了落王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