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了福島正則庶齣子》第十七章 《名を呼ばれて》(2)

作者:心直口快的林錦·8個月前

“那你為什麼還練?”她追問,眼底映著炭火星子,“為了正則的認可?為了當個足輕大將?還是……為了吉良氏的期望?”

虎千代沒答。他想起母親縫護明國人款式心鏡時的薄繭,想起正則的諧音梗辱罵,想起關原的晨霧——他好像一直為別人活,為了保護母親,為了證明自己不是“ろくでもない”。

蜂須賀氏忽然笑了,是那種帶著苦澀的、釋然的笑。她抬手,幫他理了理歪掉的烏帽子,指尖觸到他額前的發,軟得不像個練槍的武士:“我以前總瞧不上你,覺得你是庶子,是吉良晴爭寵的工具。可後來我發現,你比正之活得累,比我還累。”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像說給虎千代聽,也像說給自己:“我這輩子,活成了‘蜂須賀家嫡女’‘福島家正室’‘正之的母親’,從來沒活成我自己。我以為你也一樣,想活成別人眼裡‘有用的人’——活成正則需要的猛將,活成吉良晴希望的‘有尊嚴的兒子’。”

暖爐裡的炭“噼啪”爆了個燈花,映得她眼底亮了亮。她忽然抓住虎千代的手,她瞥見他掌心練槍磨出的厚繭,那是歡好時總會刺痛她的東西。而今卻讓她鼻尖一酸,背過身去。

而後,蜂須賀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可你不必這樣。虎千代,你不必等你的花期——不必等正則認可你,不必等吉良晴安心,更不必等這個亂世給你一個‘名分’。”

“你甚至不必綻放。”她的指尖輕輕按在他的手背上,像在傳遞某種力量,“不必非要當個名將,不必非要證明什麼。你就是你,是那個會教足輕‘放鬆’、會在茶屋裡跟我討價還價、身上帶著肉腥氣也不怕的虎千代。這就夠了。”

伽羅香在空氣裡纏得緊,不再是以往的曖昧,倒多了絲溫柔的堅定。虎千代看著她的眼睛,那裡沒有主母的高傲,沒有情敵的敵視,只有一個女人對另一個人最直白的心疼——心疼他活在別人的期待裡,也心疼自己活了半生,才懂“做自己”有多難。

遠處傳來正則往偏屋去的木屐聲,踏在雪上咯吱響,可沒一會兒就在側屋停下了。兩人就那麼彼此靠了好久,既沒有以往那樣歡好,也沒有接吻,甚至連話都不必說。

外面的天快亮了,紙門上透進一絲淡白的光。蜂須賀氏鬆開手,重新拿起批文,卻在上面添了一行小字:“糧秣自便,不必事事報備。”

“走吧。”她起身,理了理絲綢衣襟,卻沒再端起主母的架子,“別讓旁人覺得尾張偉男子在這裡‘勾連主母’。”

虎千代捏著批文,指尖還留著她掌心的涼意。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見蜂須賀氏坐在暖爐邊,伽羅香裡,她正對著炭盆輕輕笑——那笑容裡,沒有了以往的暗淡,倒像有朵小小的花,在心裡悄悄開了。

他離開時,蜂須賀看到雪落在他的烏帽上,也落在她剛寫的小字上,墨暈微開,像極輕的嘆息——她忽然想起出嫁那日,母親把“蜂須賀”的姓烙在嫁妝刀鞘上,如今卻第一次覺得,這姓也可以軟得能被雪化開。

“下次若他喚我閨名,我又當如何自處?”

這問題似乎早有答案,於是蜂須賀把批文在指尖折了又折,折到那行“糧秣自便”被雪水暈成一團墨影。

“……賴陸。”

聲音低到只有自己聽得見,像把雪含在舌底,一碰就化。

炭火“啪”地爆了個燈花,她怔了怔,隨即失笑。

原來吉田兼好說得沒錯——

“不得見之憂”最苦,也最讓人甘願。

她把寫了自己閨名“雪緒(ゆきお / Yukio)”的小紙條和批文底稿一併摺好,放進暖爐旁的小抽屜,鎖好,鑰匙卻隨手丟進了炭盆。

銅鑰在火裡蜷成一朵小小的、暗紅的花,像替那把從未出鞘的刀,封了口。

窗外雪仍在下,掩住了所有腳印。

蜂須賀抬手,把簷燈捻滅。

黑暗裡,她輕輕對自己說:

“下次他若敢喚我閨名——

我便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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