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了福島正則庶齣子》第391章 無聲之處(2)

作者:心直口快的林錦·3個月前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短促的、夜梟般的鳴叫,隨即是幾聲壓抑的慘叫和兵刃碰撞的悶響,很快又歸於沉寂。所有人都握緊了武器,緊張地望向聲音傳來的黑暗。但什麼也沒有發生,只有夜風穿過林隙的嗚咽。

皇太極的人,又在清理他們的眼睛和耳朵了。

劉綎緩緩坐回火堆旁,拿起一塊冰冷的乾糧,用力撕咬。獨眼在火光映照下,明滅不定。他知道,自己就像掉進蛛網的蟲子,掙扎得越狠,纏得越緊。而他手裡最重的籌碼,此刻正沉沉地壓在他的心上。

山谷更深處,那個小小的帳篷裡。袞代緊緊摟著多爾袞和阿濟格,兩個孩子因為寒冷和恐懼,在她懷裡微微發抖。帳篷外,明軍看守的腳步聲沉重而疲憊。她聽著遠處隱約的、屬於建州語的呼喝和慘叫聲,嘴唇抿得發白,手指深深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她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不知道皇太極在哪裡,更不知道……那個男人,此刻又在何方,那雙冰冷的、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是否正注視著這片黑暗的山林。

三、哈達廢墟,燃燒的黃昏之後

林丹汗的“盛宴”已從黃昏持續到深夜。哈達城殘餘的房屋成了最好的燃料,巨大的篝火堆照亮了半邊天,也照亮了無數張被烈酒和貪婪燒得通紅的臉。牛羊在火焰上烤得滋滋作響,奶酒的氣味混雜著血腥和汗臭。女人和孩子的哭聲早已微弱下去,她們被繩索拴在一起,像牲口一樣蜷縮在角落,等待著未知的命運。

一個探馬連滾爬爬地衝到林丹汗面前,滿臉興奮:“大汗!西邊!西邊三十里,發現大隊潰兵!打著鑲藍旗的破旗,拖家帶口,還有好多大車,沉甸甸的,像是從費阿拉逃出來的!後面好像還有明軍在追!”

“鑲藍旗?阿敏的人?”林丹汗醉眼朦朧地抬起頭,一把推開懷裡搶來的、衣衫不整的女人,“阿敏不是死了嗎?真是潰兵?”

“千真萬確!隊伍亂得很,旗幟都倒了,車上東西掉了一路!看方向,像是往蘇子河那邊林子裡鑽!”

“蘇子河……”林丹汗舔了舔嘴唇,那裡還殘留著奶酒的腥羶味。蘇子河往上,是古勒山,老林子密,路不好走,但正是藏匿的好地方。潰兵,財物,也許還有阿爾通阿那條瘋狗搶來的、沒來得及帶走的努爾哈赤的私藏……

“追!”他猛地站起,有些搖晃,但眼中的貪婪燒掉了大半醉意,“能上馬的,都跟本汗來!追上去,財物誰搶到歸誰!女人也是!”

命令在一片狼藉的營地裡引起一陣混亂的歡呼。還在搶掠、喝酒的蒙古騎兵們不情不願地站起來,尋找自己的馬匹,隊伍亂糟糟地集合。有的百夫長、千夫長試圖整隊,但在遍地橫財和烈酒的刺激下,收效甚微。最終,大約四千多騎勉強集結起來,跟著林丹汗,像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餓狼,嚎叫著撲向探馬所指的、沉入黑暗的西方。至於營地、剩下的俘虜、以及那些喝得爛醉跑不動的部下,誰還顧得上呢?

肥肉就在前面。林丹汗彷彿已經看到了滿載而歸的景象,看到了科爾沁那些牆頭草們羨慕嫉妒的眼神,看到了自己坐在汗帳裡,享用著從努爾哈赤老巢搶來的珍寶和美酒。

他沒想到,或者說,根本不屑於去想,為什麼潰兵偏偏往地形複雜的古勒山老林跑。為什麼追兵只是“疑似”明軍。為什麼一切都顯得……那麼恰到好處。

四、撫順,夜,原杜松總兵府深處

燭火只點亮了房間的一角,大部分空間沉在濃墨般的黑暗裡。牆上那幅巨大的、標註詳盡的輿圖,在昏暗的光線下,山川河流的線條如同大地的血脈與筋骨。

努爾哈赤背對著門,站在地圖前。他已換上戎裝,厚重的甲葉在陰影中泛著冰冷的微光。房間裡沒有旁人,只有他粗重而平穩的呼吸聲。

輿圖上,幾個地方被用炭筆重重圈出,又以凌厲的線條連線。

赫圖阿拉——一個被燒灼痕跡覆蓋的黑點。

哈達附近——一個代表蒙古騎兵的狼頭標記,正被一個彎曲的箭頭,引向東南方的“古勒山”區域。

渾河上游山區——一個代表劉綎殘部的刀劍標記,被一個白色的箭頭,緩緩驅趕向渾河一處預先畫好的紅色叉圈。

遼陽城北——一個紅色的圈,旁邊標註著“代善”的名字。

而在更廣闊的、瀋陽與遼陽之間的平原地區,一個巨大的、墨跡未乾的黑色箭頭,如同蟄伏的毒蛇,指向一個代表李如柏所部的、移動緩慢的輜重車隊標記。

他的手指,緩緩劃過這些標記和線條。指尖的硬繭摩擦著粗糙的紙面,發出沙沙的輕響。

莽古爾泰和德格類的鑲藍、正藍殘部,是沾血的誘餌,要把林丹汗那頭貪婪的肥羊,引進古勒山的屠宰場。那裡的地形,他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

皇太極的正白旗,是耐心的牧羊犬,要把劉綎那隻帶著幼崽的瘸腿狼,趕進渾河邊的陷阱。袞代,多爾袞,阿濟格……他的手指在那個代表劉綎的刀劍標記上頓了頓,然後毫不猶豫地移開。

代善的兩紅旗,是敲門的重錘,要狠狠砸在遼陽的北門,讓楊鎬,讓整個遼東的明軍,都把脖子縮排瀋陽的殼裡,瑟瑟發抖,不敢東顧。

而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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