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輝元在中軍大帳,剛剛接到側翼遊騎的急報:“發現大隊蒙古騎兵,正在衝擊明軍後陣!”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這突如其來的變數是福是禍,正面防線又傳來緊急軍情:“明軍主帥袁崇煥,率殘兵向我中軍突進,攻勢瘋狂,我軍前沿被突破!”
“什麼?!”毛利輝元驚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蒙古人攻擊明軍,這對他來說是好事,可以減輕正面壓力。但袁崇煥不向後方突圍,反而向他中軍發起決死衝鋒,這是要拼命了!
他瞬間明白了袁崇煥的意圖:在絕境中,用最後的瘋狂,試圖斬首,換取最後一點悲壯的勝利。如果讓袁崇煥得逞,哪怕只是逼近中軍,甚至只是造成巨大混亂,他毛利輝元“堅守”的功勞就會大打折扣,甚至可能變成“遇險”、“指揮失當”。
“擋住他!不惜一切代價,擋住他!”毛利輝元對侍立的吉川廣家和小早川秀包(秀秋之弟,此時在毛利軍中)吼道,“調赤備隊上去!調所有的鐵炮隊!一定要把他攔在百步之外!不,五十步之外!”
他額頭冒出冷汗。他的“生存算式”裡,可沒算到袁崇煥會如此瘋狂,更沒算到林丹汗會突然出現。現在,他不僅要繼續表演“堅守”,還要應對袁崇煥的斬首突擊,同時還要防備蒙古人擊潰明軍後,會不會順道也衝他一下。
“向水野御曹司發信,不,向陛下行營發信!”毛利輝元語速極快,“就說我軍正面擊退明軍多次猛攻,斬獲無數,然明將袁崇煥狗急跳牆,率死士直撲本陣,同時有蒙古林丹汗部數萬騎襲擾戰場,情勢危急,懇請陛下速發援兵,兩面夾擊,可獲全功!”
這封求援信,既要表明自己的苦戰和功勞,也要點出當前的巨大風險(袁的斬首和蒙古的威脅),更要給賴陸提供一個“完美”的介入理由和戰機。這是他作為“棋子”,在混亂中能做出的最精妙應對了。
帳外,喊殺聲越來越近,鐵炮聲、爆炸聲、慘叫聲響成一片。袁崇煥那不要命的衝鋒,竟然在毛利軍嚴密的防線上,撕開了一道口子,正向著中軍大旗不斷逼近。
毛利輝元握住刀柄,手心滿是汗水。他能看到遠處那個一馬當先的明軍將領身影,以及那面殘破卻依然倔強的“袁”字旗。
“袁崇煥……”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心中五味雜陳。這是一個可怕的對手,一個被逼到絕境反而爆發出恐怖能量的將領。可惜,他生錯了時代,遇到了不該遇到的對手。
四、 賴陸的終局手:入場與收割
鎮北將軍行營,賴陸幾乎在同一時間接到了三份急報。
一份來自水野平八郎:“林丹汗兩萬騎突襲明軍後陣,明軍潰亂在即。”
一份來自毛利輝元:“袁崇煥決死突擊本陣,蒙古入局,請求陛下雷霆一擊。”
一份來自本多忠政:“已擊潰明將尤世功部,斬首千餘,餘部潰散,正向戰場靠攏。”
賴陸放下紙條,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只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淡漠。他起身,對侍立一旁的努爾哈赤和永昌大君李?道:“戲肉來了。林丹汗這條餓狼,果然忍不住了。袁崇煥這條困獸,也終於要咬人了。毛利輝元……還算撐得住。”
“父皇,我軍當如何?”李?問。
“水野主力,向毛利軍靠攏,但不要直接介入他與袁崇煥的廝殺。在外圍佈陣,隔絕蒙古騎兵,並向林丹汗側翼施加壓力。告訴他,明軍歸他,倭軍營壘,他碰不得。”賴陸語速平穩,如同在佈置一場演習,“宇喜多秀家所部,加速前進,插到明軍潰兵與蒙古騎兵之間,分割戰場,收攏明軍降卒,抵抗者格殺勿論。”
“本多忠政,讓他不必來此,直接向西,掃蕩明軍潰兵,追擊尤世功殘部,做出威脅瀋陽的姿態,讓熊廷弼不敢動彈。”
他頓了頓,看向努爾哈赤:“太師,點齊朕的龍驤衛,隨朕去前面看看。朕要親眼看看,這位袁崇煥將軍,最後的風采。”
努爾哈赤心頭一震,陛下要親臨前線?但他不敢多問,立刻躬身:“臣,遵旨!”
賴陸走出大帳,陽光落在他玄色的道袍和高大的身軀上,映出一片令人無法直視的威嚴。他翻身上馬,那匹神駿的河西戰馬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意志,昂首長嘶。
“告訴小早川秀秋和皇太極,”賴陸最後對傳令兵道,“可以動了。目標——林丹汗的後隊。不必死戰,驅趕即可,讓他帶著搶到的東西和抓到的俘虜,滾出遼東。現在,還不是和他全面開戰的時候。”
一道道命令如同精準的齒輪,開始咬合轉動。龐大的戰爭機器,在棋手的操控下,開始進行最後的收割與清理。
而此刻的戰場上,袁崇煥已經衝到了距離毛利輝元帥旗不足兩百步的地方,他身邊的親兵和葉赫騎兵已經寥寥無幾,人人帶傷,但依舊嚎叫著向前衝殺。周圍是數不盡的倭軍武士和鐵炮足輕,如同潮水般湧來。
西面,林丹汗的騎兵已經沖垮了明軍後陣,正在肆意砍殺掠奪,但他們也注意到了東北方向正在逼近的水野大軍,以及東南方向出現的、盔甲鮮明的宇喜多部隊,衝擊的勢頭開始變得謹慎。
東南,煙塵大起,水野平八郎的主力開始展開陣型,如同移動的鋼鐵森林,緩緩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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