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了福島正則庶齣子》第570章 一曲新詞酒一杯(2)

作者:心直口快的林錦·1個月前

呂封齊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說道:“那大概……只能讓別人替他殺。”

朱由校沒有接話。他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目光依然望著戲臺。過了一會兒,他輕輕笑了一聲,說:“是啊。只能讓別人替他殺。”

呂封齊沒有再說話。他捧著那盞已經涼透的茶,感到一陣從心底升起的寒意。他忽然意識到,朱由校已經知道了那篇賦的事。他不但知道了,而且已經做出了決定——他不會親自動手,但他希望有人替他動手。而那個人,最好是呂封齊,或者李曙,或者任何一個不需要他親自動手的人。

這時,戲臺上換好了下一齣的佈景。一個穿著綠袍的紅臉大漢走了上來,手持青龍偃月刀,身後跟著一個馬童。臺下有人喊了一聲:“關王爺!”緊接著,一陣掌聲和叫好聲淹沒了整個戲樓。

關羽走到臺中央,站定,捋了捋長髯,朗聲道:“某,關羽。桃園結義,誓扶漢室。下邳城破,呂布授首,曹操將貂蟬送我,欲以美色消磨壯志。念她曾用連環計除董卓,有功漢朝;然亂離之際,恐失節汙名,唯有一死保全名節。”他頓了頓,側頭問道:“馬童,看今晚有月無月?”

那馬童伶俐地跳上前,抬頭望了望天,脆生生地答道:“啟稟君侯,一輪明月當空!”

關羽點了點頭:“傳貂蟬進帳。”

鑼鼓聲一變,一個穿著白衣的女子從後臺碎步走出,身段嫋娜,面容姣好,走到臺中央,盈盈下拜:“小女子貂蟬,參見君侯。”

關羽的聲音沉了下來:“貂蟬,你可知罪?”

貂蟬抬起頭,一臉無辜:“小女子何罪之有?昔從王允,離間董呂,只為除奸,有功漢室,何罪之有?”

關羽冷哼一聲:“你先事董卓,再隨呂布,今又入我帳中。亂世女子,難保不被他人所汙,失節事小,壞名事大!”

貂蟬的眼淚說來就來,聲音帶著哭腔:“君侯明鑑!小女子身不由己,只求苟活,非貪富貴!”

關羽的聲音忽然放緩了,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非害你,實救你。一死可留清名,免受玷汙。”

呂封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戲臺旁邊的看廊上瞟了一眼。那裡坐著幾個女眷,隔著竹簾,影影綽綽。他看不清她們的面容,但他知道張嫣就在那裡。他注意到,在關羽說出“一死可留清名”那句臺詞的時候,簾後有一個身影似乎微微動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又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戲臺上,關羽已經拔出了那柄道具劍,劍身在燭火的映照下閃著寒光。他開口唱道,聲音渾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好一個貂蟬能言善講,言來語去有文章。成全她名揚世間上,青鋒劍斬她一命亡!”

貂蟬驚叫著跪倒在地:“君侯饒命!”

關羽沒有給她再多說一個字的機會。他揮劍,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貂蟬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倒在地上,不動了。臺下一片叫好聲。

關羽收劍,望月,唱出最後兩句:“關雲長月下斬貂蟬,只為保全漢家綱常。”

馬童上前探了探貂蟬的鼻息,回頭報道:“君侯,貂蟬已死!”

關羽將青龍偃月刀往地上一頓:“將她屍身好生安葬,立碑‘漢功臣貂蟬之墓’。掩門,退!”

鑼鼓聲大作,落幕。臺下掌聲雷動,有人高聲喊著“好!”,有人拍著桌子,有人興奮地和旁邊的人討論著剛才那一劍的乾脆利落。呂封齊沒有鼓掌。他端著那盞已經徹底涼透的茶,目光落在戲臺上那具“屍體”上——那女演員正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等落幕之後才會爬起來。他忽然覺得,那具“屍體”躺在那裡的姿勢,很像一個人。他不敢想那個人是誰。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李曙。李曙依然看得如痴如醉,手裡那盞茶已經涼透了,他也沒有喝,只是端著,目光炯炯地盯著戲臺,彷彿還在回味剛才那一劍的風采。呂封齊在心裡嘆了口氣——這個朝鮮將軍,是真的把這出戲當成單純的戲來看了。他不知道這出戲是演給誰看的,也不知道這出戲裡藏著多少把刀。

接下來又唱了幾齣崑曲。有一齣叫《爛柯山》,講的是朱買臣貧賤時妻子崔氏離異改嫁,後來朱買臣富貴還鄉,崔氏後悔,想要複合,朱買臣潑水於地,說覆水難收,崔氏羞憤自盡。呂封齊看著臺上那個哭得撕心裂肺的崔氏,只覺得一陣陣的反胃。他偷偷看了一眼朱由校——朱由校的表情依然平靜,甚至還隨著拍子輕輕點頭,像是在欣賞一段優美的音樂。

終於,戲唱完了。演員們上臺謝幕,臺下稀稀落落地響著掌聲。呂封齊站起身,正準備向朱由校告辭,忽然看到看廊那邊有一個人影快步走了出來。那是一個丫鬟,手裡拿著一封信,低著頭,快步走到李曙面前,將那封信雙手呈上,聲音不高,但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李將軍,這是娘娘給陛下的信,煩請將軍代為轉交。”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呂封齊感到自己的心跳在那一瞬間停了一拍。他下意識地看向朱由校——朱由校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鐵青,但他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封信,像是要用目光將它燒穿。李曙也愣住了。他看了看那封信,又看了看那個丫鬟,又看了看朱由校,又看了看呂封齊,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他伸手接過那封信,捏在手裡,那封信薄薄的,只有一張紙,卻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手指發疼。

“這……”李曙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丫鬟行了一禮,轉身快步走回了看廊,消失在竹簾後面。李曙站在原地,手裡捏著那封信,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看了看朱由校——朱由校依然沒有說話,但他的目光已經從信封上移開了,望著遠處漆黑的夜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又看了看呂封齊——呂封齊低著頭,像是在研究地上的磚縫,完全不與他對視。

李曙沉默了很久,然後將那封信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對朱由校拱了拱手:“燕庶人,末將……先告退了。”他轉身,快步走出了戲樓,像是逃離一座即將著火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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