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依舊強撐著,將最後一點感知力散開,如同受傷的野獸,警惕著黑暗中可能襲來的任何危險。
死寂的荒原,無邊無際。
只有風沙的嗚咽,和他們沉重踉蹌的腳步聲。
偶爾能看到遠處地平線上,有巨大而扭曲的、如同垂死巨獸骨架般的陰影,那是風化坍塌的古老建築或巨獸遺骸,沉默地訴說著這片土地萬古的死亡。
然而,就在他們離開天德遺冢區域約莫一日路程,即將穿越一片相對開闊、由無數細小骨粉和暗紅砂礫構成的、被稱為泣血灘的平坦地帶時——
嗡——!!!
被林燁緊握在手中的金屬牌,驟然傳來一陣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充滿了不祥預感的劇烈震顫!
震顫的節奏,不再是之前那種溫和的指引或共鳴,而是一種急促的、充滿了警告意味的、彷彿瀕死之物的最後哀鳴!
林燁心中猛地一沉,強忍著不適低頭看去。
只見金屬牌光滑的暗金色牌面上,原本清晰的“病符祭壇·天德遺冢”複合標記旁邊,那代表噬淵的、一直模糊不清的暗紅色區域,此刻如同被注入了汙穢的鮮血,驟然變得清晰、猩紅!
一個全新的、更加具體、也更加令人心悸的標記,如同潰爛的傷口,在“噬淵區域的中心位置,緩緩浮現、凸起!
那標記的形狀,像是一座完全由慘白骸骨與漆黑鎖鏈構築而成的、扭曲而威嚴的……王座!
王座之上,隱約可見一個身披黑袍、低垂著頭、彷彿陷入永恆沉眠的虛影輪廓。
王座下方,則是無數扭曲掙扎、伸向虛空的痛苦手臂虛影,彷彿在託舉,又像是在被吞噬。
標記旁邊,兩行彷彿用凝固的汙血書寫、散發著濃郁腥氣與絕望意味的古篆小字,觸目驚心:
“空亡王座。”
“命絲歸位,九祭將傾。”
空亡王座!命絲歸位!九祭將傾!
如同四把冰冷的鐵錘,狠狠砸在林燁幾乎停止跳動的心臟上!
死域孩童的警告言猶在耳——假空幽泉的魂核,已借命絲遁入噬淵核心!
這空亡王座,難道就是他魂核的沉眠之所?
命絲歸位……是否意味著,假空幽泉那道分神虛影被滅後,其命絲已徹底迴歸本體,加速了他的復甦程序?
而九祭將傾……九祭是什麼?是指九種祭祀?還是與九大祭壇有關?
亦或是……某種更加恐怖、足以導致世界將傾的儀式?
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全身。
林燁甚至來不及將這一發現完全告知同伴——
異變已生!
並非來自金屬牌的警示,也非來自那遙不可及的噬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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