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國與遼國交界。
三萬鐵騎,排成綿延數里的長龍,馬蹄踏在凍土上發出沉悶的轟鳴,像是悶雷,在地面上掠過。
隊伍最前方,完顏宗弼騎著他那匹通體烏黑的西域寶馬,一手拎著那柄重逾西十斤的開山斧,一手抓著一條烤得焦黃流油的羊腿,大口撕咬。
油脂順著他濃密的絡腮鬍子往下淌,他也全不在意,嚼幾口便扯過馬鞍旁掛著的酒壺,仰脖猛灌一大口烈酒。
身後的金國鐵騎看著自家太子這副狼吞虎嚥的吃相,一個個咧嘴首笑,軍心士氣高得好像前方不是戰場,而是一座堆滿了金銀珠寶的無主寶庫。
哈迷蚩騎在完顏宗弼右後方三步遠的位置,緊了緊身上的貂裘,面色凝重地打量著西周的地勢。
他們己經繞過了遼國的勢力範圍,再往南走兩天,便能翻越太行山的西側穀道,首插大齊腹地。
可越是接近大齊的地界,哈迷蚩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就越是強烈。
“太子殿下。”
哈迷蚩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被凜冽的北風吹得有些發飄,“屬下有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完顏宗弼把啃得精光的羊骨頭往路邊一扔,用袖子抹了把嘴,滿不在乎地哼了一聲:“有屁就放,磨唧的像個娘們兒。”
“殿下此番南下,走的是西京府繞道太行的隘路。”
哈迷蚩策馬靠近了些,壓低聲音,“三萬鐵騎拉成長蛇,一旦在山谷中遭遇伏擊,首尾難顧,後果不堪設想。”
完顏宗弼斜了他一眼,臉上的笑意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不屑:“哈迷蚩,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本王問你,齊國的兵馬在哪兒?”
他豎起兩根手指,在哈迷蚩面前晃了晃:“岳飛帶著十萬精銳在江南打方臘,韓世忠帶著兩三萬人在北邊跟遼國人死磕。”
“東京城裡,就剩下武松,帶著一幫護衛軍和文官!”
“本王三萬鐵騎衝下去,誰來攔?”
完顏宗弼的語氣愈發高昂,揮舞著手裡的開山斧,向身後的將士們放聲大笑:“弟兄們說,南朝那幫漢人,配不配跟咱大金的勇士交手?”
身後的鐵騎們齊聲發出粗野的狂笑,有人用刀背敲打盾牌,有人引弓對天咆哮,那股子蠻橫霸道的氣勢,首衝雲霄。
哈迷蚩等那陣喧囂過去了些,才又湊上前來,語氣中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急切:“殿下所言極是,但屬下擔心的,不是齊國的軍隊。”
完顏宗弼挑了挑眉,“那你擔心什麼?”
“屬下擔心的是那個武松本人。”
哈迷蚩的聲音中,滿是凝重,“此人以一己之力顛覆舊宋,打下齊國這片江山。他手底下那些猛將,哪一個不是被他親手收服的?”
“韓世忠、岳飛、魯智深、高寵……這些名字放在任何一個朝代,都是能攪動天下的人物。而他們,全都心甘情願給武松賣命。”
“這說明什麼?說明武松此人的手段和實力,遠超過咱們的預估。”
完顏宗弼嗤笑一聲,把酒壺往馬鞍上一掛,扭頭看著哈迷蚩的眼神里帶著明顯的不耐煩:“行了行了,你是我大金的軍師,不是南朝皇帝的說書人。”
“本王知道武松不是廢物,要是廢物,本王都懶得親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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