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早己在點將臺兩側候命的火頭軍和雜役營,立刻猶如開閘的洪水般湧了出來。
他們兩人一組,抬著一口口沉重無比的黑陶大酒缸。
只聽“砰砰砰”一連串的悶響,上百口半人高的酒缸被重重砸在校場最前方。
雜役們手腳麻利的拍開封泥,濃烈刺鼻的烈酒香氣,首鑽每個人的鼻腔。
“快快快,趕緊倒酒!”
韓世忠一邊扯著嗓子瘋狂大喊,一邊親自抄起一個粗瓷大碗,往酒缸裡一舀,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遞到了武松面前:“陛下,請用!”
武松接過那粗糙的海碗,沒有絲毫嫌棄,更沒有大宋歷代君王那種拿著金樽玉盞還要太監試毒的扭捏。
武松單手端著烈酒,緩緩轉過身,看向臺下那密密麻麻、望不到盡頭的兵海。
這不僅僅是一場誓師,更是向壓迫了華夏漢人百年的恥辱,宣戰!
武松緩緩舉平了酒碗,目光猶如鷹隼般掃過最前排的楊再興、曹成、何元慶,又掃過那一張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年輕面龐。
“大齊的兒郎們!”
武松一聲暴喝,在空曠的校場響起。
“朕曾聽聞,過去有句老話!這天底下,最苦的是百姓,最賤的是當兵的!”
“以前的趙宋朝廷,給你們臉上刺字,管你們叫賊配軍!”
“他們讓你們餓著肚子,穿著破衣爛衫,去跟那些吃羊肉、騎烈馬的遼狗拼命!打贏了,功勞是那些坐在轎子裡搖扇子的文官的;打輸了,你們的腦袋,就是他們用來平息異族怒火的籌碼!”
這段話,字字誅心,句句泣血。
臺下,無數老兵渾身發抖,眼眶瞬間紅了。
楊再興站在第一排,握著槍桿的雙手,有些顫抖。
沒有人比他更懂這種屈辱!
他楊家一門忠烈,金刀楊令公威震天下,最後卻落得個被奸臣陷害、碰死在李陵碑下的慘烈結局。
七郎八虎,大半戰死沙場,換來的卻是大宋皇帝一年比一年更沒底線的割地賠款和歲幣稱臣!
這近百年的屈辱,這近百年的血海深仇,不知壓斷了多少漢家男兒的脊樑!
“但是!”
武松突然拔高了音量,雙眼之中,精光爆射:“從朕坐上那把龍椅開始!那操蛋的世道,翻篇了!”
“遼狗佔我城池,殺我同胞,辱我姊妹!這筆血債,他們欠了近百年!”
“今天,朕也不跟你們講什麼忠君愛國的大道理!”
“朕只問你們一句最簡單的——這數百年的國仇家恨,你們...想不想報仇?!”
“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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