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小七聽得喬道清這個評價,整個人呆愣在了原地,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縱橫江湖多年,手裡沾過的血連他自己都數不清。
活閻羅的綽號,可不是平白無故叫出來的,那是上一刀一槍殺出來的威名,也是無數敵人、對手鮮血鋪就的階梯。
他這輩子,想過別人會罵他殘暴,想過別人會罵他粗鄙,可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還能跟善良這兩個字掛上鉤。
阮小七瞪大了眼睛看著喬道清,嗓門不自覺地拔高了起來。
“道長,你說俺什麼俺都認,可你說俺善良,俺聽著怎麼跟指著俺鼻子罵俺差不多啊?”
“誰不知道俺阮小七在江湖上的名號,那可是殺人放火、無惡不作的活閻羅。”
“你當著這麼多兄弟的面說俺善良,這不是寒磣俺一樣嗎?”
喬道清聞言展顏一笑,本來悲苦的臉龐,此刻竟顯得有些生動,臉上的皺紋都像是舒展了不少。
他看著阮小七那副急於證明自己是個惡人的模樣,輕輕搖了搖頭:“阮將軍,貧道並非是在譏諷你,貧道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罷了。”
“你雖然行事乖張,手段狠辣,可你心裡始終有著一條底線,那就是兄弟情義。”
“你殺的都是你認為該殺之人,你護的都是你認為該護之兄弟,這在貧道看來便是難得的赤誠。”
阮小七被喬道清這番話說得有些不自在,他撓了撓頭皮,嘴裡依舊不依不饒。
“道長你可別給俺戴高帽子,俺就是個粗人,不懂你們那些大道理。”
“俺只知道誰對俺好俺就對誰好,誰要是敢坑害俺的兄弟,俺就活生生扒了他的皮。”
說到這裡,阮小七的目光變得森冷起來,猩紅的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露出一副嗜血的模樣。
喬道清沒有理會阮小七的意思,而是反問了一句:“阮將軍...你覺得這世界上最殘忍的刑罰是什麼?”
阮小七不假思索、脫口而出:“那還用問嗎,自然是凌遲處死,千刀萬剮了!”
“俺這次...本來己經準備好...可以提前幾日出發南下來找你們的,可俺還是在東京城多等了幾天。”
“俺就是為了...等看完了凌遲白勝和劉唐那兩個畜生才晚走了幾天...要不然...也不用這麼著急忙慌的追你們了...”
“你們是不在京城,沒看到那場面有多解氣。”
阮小七一邊說著,一邊興奮地拍了一下大腿,唾沫星子橫飛,“俺就在法場邊上看著,那劊子手的刀法真叫一個絕,一刀一刀地從那兩個畜生身上片下肉來。”
“那肉片切得跟紙一樣薄,扔在地上還帶著血絲。”
“白勝那軟骨頭第一刀下去,就嚇得尿了褲子,哭爹喊娘地求饒,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劉唐那廝剛開始還硬氣,罵罵咧咧的,可割到第一百刀的時候他也扛不住了,叫得比殺豬還慘。”
“俺看著這種屠戮無辜百姓的畜生,被一刀刀切割,聽著他們那不似人聲的慘叫...過癮吶,過癮!”
“俺當時就在法場底下想,等將來抓到了宋江和吳用那兩個撮鳥,俺也要請求陛下將那兩個撮鳥凌遲處死。”
“那兩個撮鳥害死了晁蓋哥哥,千刀萬剮都不足以平息俺心中怒火,俺要親眼看著他們身上的肉被一片片割下來,給晁蓋哥哥報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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