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炮營副將孫寬和其他士兵們,看著眼前的統領凌振,所有人都覺得有些陌生。
他們從來沒見過凌振這副模樣。
在他們的印象中,火炮營的主將凌振,向來是個沉默寡言的人,平日裡極不喜歡說話。
空閒的時候,他更喜歡一個人蹲在炮管旁邊,拿著炭筆在地上寫寫畫畫,研究火炮的射程和裝藥量。
他對麾下的將士溫文爾雅,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書生氣,極少大聲責罵任何人。
可是今日,面對天空中那個耀武揚威的包道乙,凌振一改往日的儒雅隨和。
他的臉龐上青筋一根根暴起,雙目赤紅如血,面目猙獰得像是一頭擇人而噬的野獸,就像與半空中的包道乙有著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一般。
“快!都他孃的沒吃飯嗎?給老子裝填!”
凌振嘶啞著嗓子咆哮,聲音在炮營陣地上空迴盪。
副將孫寬和士兵們不敢有絲毫怠慢,按照凌振的命令,迅速清理炮膛,裝填好定量的火藥,壓實,最後推入沉甸甸的精鐵炮彈。
做完這一切,士兵們退後兩步,靜靜地等待凌振的下一步指令。
凌振咬了咬牙,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死死盯著天空中那道踩著烏雲的紫金身影,突然轉過頭,將副將孫寬招呼了過來。
“孫寬!”
“末將在!”孫寬趕緊上前一步,抱拳應答。
凌振一把攥住孫寬的胳膊,力道之大,捏得孫寬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會兒,你帶著將士們,躲遠一點!退到百步之外!沒有我的軍令,誰也不許靠近炮臺半步!”
孫寬愣住了,滿臉錯愕:“將軍,這是為何?大敵當前,兄弟們怎能退縮?”
凌振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自顧自地往下說,聲音裡透著一股交代後事的決絕:“炮營五十八門火炮,我這次只動用三門。若是這三門火炮,能僥倖擊殺了天上那個妖道,還則罷了……”
說到這裡,凌振頓了頓,眼底閃過一抹慘烈:“若是不幸失敗……或者出了什麼岔子。你,孫寬,替我看好咱們炮營的家底!這五十五門火炮,是陛下砸了無數銀錢打造出來的!你絕不能讓陛下跟我的心血白費了!”
“聽到了沒有!”
凌振雙眼血紅,雙手死死抓住了孫寬的肩膀,用力地搖晃著,像是是為了確保自己的話,對方一個字不落地聽進去了。
孫寬被搖得頭暈目眩,但此刻,他終於意識到了凌振的瘋狂想法!
仰角射擊!
凌振是要用這三門火炮,強行抬高仰角,去搏一個擊殺空中妖道的機會!
可是,作為火炮營的副將,孫寬太清楚這其中的致命危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