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火炮在鑄造之初,根本就不是為了打天上的目標而設計的!
強行大仰角發射,輕則炮彈在半空中失去動能,垂直掉落下來,砸死、砸傷自己人;重則火藥在炮膛內受力不均,直接引發恐怖的炸膛!
一旦炸膛,站在火炮旁邊的凌振,絕對會落得個粉身碎骨、屍骨無存的下場!
“將軍!不可啊!”
孫寬大驚失色,奮力掙脫開凌振的雙臂,“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抱住凌振的大腿,語帶哭腔地哀求起來。
“將軍……使不得啊!這太危險了!算我求您了,讓我來!讓我來點火!”
孫寬仰起頭,眼淚混著臉上的硝煙,衝出兩道白印:“我孫寬爛命一條,死不足惜!我一定……一定將這個妖道打下來!”
“你放屁!”凌振怒喝一聲,一腳將孫寬踹開。
孫寬在地上滾了一圈,又連滾帶爬地撲上來,死死抱住凌振的腰:“將軍!你比我有用多了!大齊可以沒有孫寬,但是絕對不能沒有你凌振啊!你要是死了,誰來改進火炮?誰來給陛下造出更厲害的神兵利器?”
聞言,凌振原本狂暴的動作突然停滯了。
他低下頭,看著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孫寬,臉上閃過一抹極其複雜的懷念神色。
“有用?呵呵……孫寬啊,你可知,在遇到陛下之前,我凌振算個什麼東西?”
凌振仰起頭,聲音變得無比滄桑。
“想當初……我不過是梁山上的一個普通頭領。文不成,武不就。論武藝,我在梁山墊底;論智謀,我也比不上吳用、朱武。那時候,在梁山上,根本沒幾個人看得起我。”
凌振的嘴角揚起一抹譏諷的冷笑:“宋江那廝,表面上哥哥長弟弟短,實則虛偽至極!他記恨我放炮轟了他的山寨。擒住我後,名義上讓我入夥,實際上...他只安排我,在山寨逢年過節的時候,放炮仗助興!在他宋江眼裡,我就是個放煙花的戲子!是個逗樂的弄臣!”
凌振的聲音漸漸拔高,帶著壓抑多年的憤懣:“後來,陛下攻下樑山,趕走了宋江那小人!我本以為……我本以為,陛下也會跟宋江一樣,隨便找個角落把我打發了,或者繼續把我當個放炮仗的廢物對待……”
說到這裡,凌振的眼眶紅了,兩行熱淚滾落而下。
“不成想……不成想啊!”
凌振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陛下奪下樑山之後,大刀闊斧建立五堂!他居然……居然將我這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跟盧俊義、李俊等人並列!當著寨的面,封我為工堂堂主!”
“從那時候起,我就在心裡發下毒誓……我凌振這條命,不再是我自己的了!它就是陛下的!”
孫寬跪在地上,聽得呆住了,忘記了哭泣。
凌振深吸了一口氣,抹去眼角的淚水,眼神變得無比堅毅:“再後來,大齊立國。陛下讓我跟隨嶽元帥南下攻打方臘。臨行前夜,陛下單獨召見了我。”
凌振的腦海中,浮現出武松那高大偉岸的身影,以及那句讓他粉身碎骨也甘之如飴的承諾。
“陛下拍著我的肩膀,特意告訴我……‘凌振,你給老子活著回來!大齊工部尚書的位置,朕給你留著!咱們大齊未來的堅船利炮,全指望你了!’”
凌振低下頭,看著孫寬,慘然一笑:“孫寬,你告訴我。遇到這樣知我、信我、重我的陛下……我凌振,哪有不拼命的道理?”
“士為知己者死!今日,便是我凌振報恩之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