睦州在杭州西南,雖然也算要衝,但此刻岳飛大軍剛克杭州,下一步必然是掃蕩周邊,甚至直撲清溪洞。
讓王寅去守睦州,那不是讓他去送死,給方臘當拖延時間的棄子嗎?
“聖公!睦州兵微將寡,且岳飛勢大,兄長他……”王辰急道。
“夠了!”
方臘厲聲打斷,眼神陰鷙地掃過王辰,“王愛卿,你是覺得,朕的命令,有問題?”
王辰心臟一縮,後面的話死死噎在喉嚨裡。
他看到了方臘眼底的狠絕,也看到了方垕按在刀柄上的手。
現在不是爭論的時候。
方臘身邊還有三十餘死士,而他們兄弟……手下只有幾十個收攏來的、心思各異的騎兵。
“臣……臣不敢。”
王辰低下頭,聲音乾澀。
方臘這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王寅,語氣緩和了一些,“王尚書,你是忠臣,是朕最信任的臂助。眼下,只有你能擔此重任。守住睦州,拖住岳飛,待朕……待朕在清溪洞站穩腳跟,便是首功!朕必不負你!”
王寅空洞的眼神里,閃過一抹極其微弱的波動。
他嘴唇翕動,過了好幾息,才發出乾癟的聲音:“臣……領旨。”
聲音裡,沒有任何情緒,只有機械的服從。
方臘心頭一鬆,又重重拍了拍王寅的肩膀,像是在拍打一件尚有用的工具:“好!好!王尚書果然深明大義!朕心甚慰!”
他轉向方垕,急促道:“走!取道清溪洞!”
說罷,再不看王家兄弟,帶著方垕和三十餘死士,頭也不回地鑽入山道另一側的密林,身影迅速消失。
王辰看著方臘消失的方向,臉上諂媚的表情一點點剝落,露出底下的陰冷和怨毒。
他低聲罵了一句:“老狗……”
王寅依舊站著,像一尊沒有靈魂的木偶。
他的手裡,緊緊攥著方臘剛才拍他肩膀時,塞到他掌心的一枚小小令牌——那是調集睦州殘兵的信物。
“哥……”王辰湊近王寅,壓低聲音,“我們真去睦州?那是送死!”
王寅緩緩轉過頭,看著王辰,空洞的眼神里閃過清晰的、冰冷的譏誚:“送死?”
他攤開掌心,看著那枚令牌:“他需要我們……送死,來換他逃命的時間。”
“那你還……”
“我是兵部尚書。”
王寅的聲音,平靜得可怕,“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既然接了令……那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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