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寵坐在席間,看著被眾將簇擁、卻依舊不忘關心阮小七傷勢的岳飛,看著那些因為主帥一杯酒、一句話便士氣高昂計程車兵,看著牛皋雖然粗魯卻絕對忠誠的模樣,看著龐秋霞眼中的自豪與柔情……
他心中那個單純靠武力征服一切的信念,正在一點點鬆動、重塑。
或許……真正的強大,不僅僅是個人的武力超群。
酒過三巡,岳飛再次起身,走到沙盤前。
眾將立刻安靜下來,圍攏過去。
“方臘逃了。”
岳飛指著沙盤上清溪洞的位置,“但他跑不遠。清溪洞是他的老巢,地形複雜,易守難攻。但他能帶走的人,不會太多。其主力,必在杭州周邊及各州縣。”
他的手指劃過杭州西南方向:“睦州。此處扼守要道,方臘很可能派心腹殘部死守,以阻擋我軍進剿路線,為他回清溪洞重整旗鼓爭取時間。”
牛皋立刻嚷道:“元帥!讓俺去打睦州!把方臘那老狗的最後一條腿也給他打斷!”
岳飛搖頭:“睦州必打,但不是現在。我軍剛克杭州,需先穩固城防,安撫民心,清剿城內殘敵,收編降卒。同時……”
他看向眾人,語氣變得冷肅:“傳令全軍,嚴查軍紀!凡有擾民、害民、劫掠者,無論官兵,立斬不饒!陛下三大律令、八大規章,在杭州城內,必須字字落實!”
“是!”
眾將慨然應諾。
岳飛最後看向高寵:“高將軍,你新至,暫隨本帥左右,熟悉軍務。待時機成熟,自有你大展身手之處。”
高寵拱手:“末將領命!”
慶功宴散去,岳飛獨自站在月下,望著清溪洞的方向,眼神銳利。
方臘,你逃不掉的!
......
北境,一處無名山崗。
韓世忠說得口乾舌燥,手裡還拿著根樹枝,隨手把山崗下的那處遼國軍事重鎮周邊地形劃拉了出來。
“陛下,您看哈!”
他樹枝重重一點城池,“這烏龜殼,正面硬啃,肯定費時費力。但遼狗有個毛病,野地裡撒歡厲害,一進城裡,就蔫吧!他們...根本就不會守城!”
他轉向武松,臉上是那種熟悉的、帶著點狡黠的興奮:“俺老韓,就想利用這一點!先把周邊能打的遼狗兵站、牧場、哨所,全給他攪和一遍!逼著他們往這城裡跑!等城裡擠滿了嚇破膽的潰兵,糧草消耗加劇,士氣低落……”
韓世忠嘿嘿一笑,做了個合圍的手勢:“咱們再關門打狗!斷他糧道,圍而不攻,讓他們自己在城裡亂起來!到時候,再一舉破城,事半功倍!”
武松站在山崗上,負手而立,目光俯瞰著下方星羅棋佈的遼軍營寨和那座城牆厚實的堅城。
寒風吹動他的衣袂,獵獵作響。
楊再興、曹成、何元慶肅立一旁,眼神熾熱。
“好一個關門打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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