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有事儘管吩咐!”牛皋站直身子,右拳重重砸在自己的胸口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一向流血不流淚,此刻卻紅了眼眶,眼底全是血絲。
“俺老牛就算是拼了這條命,也要幫大師把事情辦到!”牛皋扯著嗓子大喊,聲音裡帶著重重的承諾。
見牛皋如此真誠,魯智深緊繃的肩膀終於鬆懈下來。
他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閃過一抹極其少見的柔和。
他端起桌上的粗瓷大碗,仰起脖子。
喉結滾動間,一碗烈酒見底。
“啪”的一聲,酒碗被重重砸在桌面上。
魯智深用寬大的袖口抹去鬍鬚上的酒漬,臉上閃過一抹黯然。
“俺師父智真長老,那是個活神仙。”魯智深的眼神中,閃過濃濃的回憶味道,“他之前給俺預言過四句話。遇林而起,遇山而富,遇水而興,遇江而止。”
牛皋愣了一下,重新坐回長凳上,伸手抓起一塊醬牛肉塞進嘴裡,用力咀嚼著,含混不清地問:“大師,這四句話,俺有些不明白...後來怎麼樣了?”
“後來...樁樁件件,都應驗了。”魯智深嘆了口氣,搖頭看向牛皋,“所以,俺才會相信,離俺圓寂的日子不遠了...要不然,俺怎麼可能相信?”
說完,魯智深掰著手指頭,給牛皋解釋起來。
“野豬林,灑家救下了林沖。”魯智深臉上,閃過一抹憤怒神色,“那林沖是個苦命人,被高俅那老狗逼得家破人亡。灑家看不慣,出手救了他。從此不為官場所容,只能落草為寇。此為遇林而起。”
牛皋嚥下嘴裡的牛肉,連連點頭:“這事俺老牛聽過!大師為朋友兩肋插刀,這事兒乾的痛快!”
魯智深沒有理會牛皋的打岔,再次給自己倒滿一碗酒。
“後來,灑家跟陛下,還有一個叫楊志的撮鳥,一起落草二龍山。那段日子,俺們過著大碗吃酒、大塊吃肉的快活日子。那叫一個逍遙快活。此為遇山而富。”
牛皋聽得眼睛發亮,伸手端起自己的酒碗,跟魯智深的碗碰了一下,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牛皋一口乾了碗裡的酒,有些疑惑問道,“俺只知道大師你跟陛下是梁山頭領,這怎麼又扯出來個二龍山?還有...那個叫楊志的,俺怎麼沒見過,是戰死了嗎?”
魯智深笑著,搖了搖頭。
牛皋的性子,跟他真的有七八分相似...都是性如烈火的急脾氣。
“你且聽灑家說完吧...”
魯智深生怕被打亂了思緒,趕忙繼續開口。
“然後……然後便是桃花山李忠和周通那兩個撮鳥...這兩個撮鳥搶了呼延灼的馬,被呼延灼那撮鳥好生一頓收拾。”
“他們兩個打不過,夾著皮燕子來求灑家幫忙。”魯智深說到這裡,滿臉不屑,“灑家念在跟他們有些情分的份上,帶著陛下和楊志那撮鳥,下山跟呼延灼好生打了一架。”
“再後來,梁山泊那幫撮鳥看中俺二龍山實力強橫,又有三員好漢坐鎮,便主動上門招攬。”魯智深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聲音也變得生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