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便跟陛下還有楊志那撮鳥一起,投靠了梁山。”魯智深豎起第四根手指,“那幾年,俺們殺貪官,除惡霸,打家劫舍。花和尚魯智深的名號,在江湖上也算是響噹噹的。此為遇水而興。”
魯智深像是陷入了極其遙遠的追憶中。
他每說幾句,便自顧自地端起酒碗,連著喝下好幾大口。
牛皋聽著魯智深的講述,漸漸入了迷。
他完全沒有發現,桌上那罈子裡的酒,已經只剩下一半了。
“遇林而起,遇山而富,遇水而興……”牛皋掰著粗大的手指頭,挨個唸叨了一遍,抬起頭看向魯智深,“大師,那最後一句‘遇江而止’,又是個啥意思?”
魯智深捏著酒碗的手指猛地收緊,“誰承想……”魯智深朝著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那宋公明和吳用,不過是兩個奸邪小人!”
牛皋見魯智深動怒,立刻放下手裡的雞腿,坐直了身子。
“灑家剛過兩天安生日子,這兩個撮鳥就老聒噪著要招什麼鳥安,要去給朝廷當狗!”魯智深的聲音突然拔高,震得屋頂的灰塵簌簌落下。
牛皋跟著附和,大聲罵道:“招個屁的安!大宋朝廷爛透了,給他們當狗,還不如回老家種地!這兩個撮鳥,當真是傻到家了!”
魯智深重重地點頭,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陛下看不慣這兩個撮鳥,當場拍了桌子,跟他們翻了臉。”魯智深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崇拜,“然後帶著俺們一幫兄弟,直接反出了梁山!”
魯智深直勾勾地盯著牛皋。
“直到那時候,俺才知道,遇江而止……指的是宋江的江!”
牛皋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渾圓。
“我的乖乖……”牛皋咂了咂嘴,“智真長老真是活神仙啊!這都能算得出來?”
魯智深沒有理會牛皋的驚歎,自顧自地倒酒。
“本來,俺才是二龍山大當家的。”魯智深端著酒碗,看著碗裡盪漾的酒液,“但你也看到了,陛下雄才大略,不管是武藝還是人品,都比俺要強得多...所以,俺也就順水推船,借坡下驢,將山寨之主的位置,讓給了陛下。”
魯智深仰起頭,將碗裡的酒一飲而盡。
“雖然俺不知道他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變化。”魯智深放下酒碗,直視牛皋的眼睛,“但他一天是俺的兄弟,一輩子是俺的兄弟。他要跟宋江、吳用兩個撮鳥幹,灑家豁出去這條命,也得給兄弟戳著!”
牛皋聽得熱血沸騰,連連鼓掌:“大師...真乃大丈夫!”
魯智深看著牛皋激動的模樣,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意。
“現如今,陛下將大宋那鳥皇帝推翻,建立了大齊。”魯智深的聲音重新低沉下來,帶著無盡的眷戀,“可以說是國泰民安,百姓安居樂業。”
魯智深轉過頭,看向窗外的夜空。
“這盛世,灑家是真沒看夠啊……”
燭光映照下,魯智深那雙殺人無數的虎目中,居然隱隱泛起了晶瑩的淚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