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皋看著魯智深眼角的淚光,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從未見過這位殺神流淚。
在牛皋的印象裡,魯智深就是一尊鐵打的金剛,流血斷骨都不會皺一下眉頭。
“灑家不怕死...”
魯智深仰頭,看向房梁,輕聲呢喃。
這一點,牛皋心裡十分清楚。
魯智深每次戰鬥,都身先士卒,從不將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這一點他看得到。
“灑家一輩子的理想,便是看著天下百姓,過上好日子。”
“但灑家是個粗人,所使用的方法,也很是簡單粗暴。”
“俺本來以為,遇到欺壓百姓的惡賊,一股腦打死便是。”
“可很快,灑家就發現,一個人的力量,實在是太過於單薄。”
“灑家不過打死了個鄭屠,就被逼得逃亡千里,削髮為僧。”魯智深盯著粗糙的桌面,聲音嘶啞。
“可這天下間,像鄭屠那般的惡人,何止千萬?”魯智深抬起頭,直視牛皋。
牛皋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只能用力點頭。
“直到陛下建立了大齊,俺的理想,才漸漸有了實現的可能。”魯智深重新端起酒碗,手指微微顫抖。
“灑家跟著南征大軍,一路廝殺。將千千萬萬受苦的百姓,從方臘的魔爪下解脫出來。俺這內心裡,是歡喜的緊的。”魯智深說著,嘴角終於露出一抹發自內心的笑意。
最近這段日子,魯智深意外地發現,他對生活,更加有了盼頭。
他盼著,武松能夠蕩平方臘、拳打大遼、腳踢金國,將他所知道的一切土地,都變成大齊的土地,讓一切太陽底下的百姓,都變成大齊的百姓。
到那時,這天下間的百姓,都能過上不用挨餓受凍的好日子。
可惜,他好像看不到那一天了。
魯智深放下酒碗,長長地撥出一口濁氣。
他的念想,也只剩下了那麼一兩條。
牛皋見魯智深半天不說話,終於忍不住了。
他趕緊端起酒碗,仰頭吃了一大碗酒,用手背用力抹了抹嘴角。
“大師,你還沒說。”牛皋身子前傾,緊緊盯著魯智深,“你要讓俺老牛幹什麼呢?”
魯智深轉過頭,看向軍營中,阮小七住所的方向。
“俺那小七兄弟,你知道吧?”魯智深的聲音變得極度低沉。
“知道!”牛皋重重點頭,“響噹噹的漢子!水裡來火裡去,眉頭都不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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