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你知不知道,俺跟二哥都是為了你好?”
阮小五的聲音裡帶著哀求的味道,“咱們不去了好不好?你現在這副模樣,真上了戰場,搞不好得把命搭上!何成兄弟他……”
“砰!”
阮小五的話音還沒落,阮小七突然像是一頭被踩了尾巴的惡狼,硬撐著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
他動作極快,右手一把抓起桌上裝滿溫水的粗糙瓷碗,狠狠地砸在地上!
“嘩啦!”
瓷碗落地,碎裂成片片碎渣,水花濺了阮小二和阮小五一身。
“別他孃的跟俺提何成兄弟!”
阮小七扯著嘶啞的嗓子,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怒吼。
他雙眼因為極度的悲憤和充血,變得一片猩紅,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宛如蚯蚓般蠕動。
“何成兄弟...他是為了救俺才死的!”
阮小七指著自己的胸口,手指都在哆嗦,“那一箭,是衝著俺來的!本來……本來他是不用死的!”
“他把他的命換給了俺!他替俺擋了那支巨箭!”
阮小七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角隱隱有渾濁的淚光閃爍,但他仰了仰頭,死死咬著牙,沒讓眼淚掉下來。
“他死了!然後呢?你們讓俺幹什麼?”
阮小七逼近阮小二,唾沫星子飛濺,“俺不能給他報仇,反而要在這杭州城裡當縮頭烏龜?”
“要當縮頭烏龜,俺不如在東京城裡當!俺也是開國功臣!陛下給俺封的官兒,可一點兒都不小!工錢...工錢也不少!”
“那樣……那樣……那樣至少……何成兄弟就不用跟著俺來江南送死了!”
說到最後,阮小七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壓抑不住的哭腔。
這話一齣,阮小二和阮小五都沉默了。
兩人面面相覷,眼底皆是化不開的悲慼之色。
阮小七說得沒錯。
陛下登基之後,論功行賞,從來沒有虧待過他們這些以往跟著出生入死的老兄弟。
哪怕是何成這樣,在梁山不怎麼入流的水鬼頭目,也被封了一個兵馬都監的虛銜,領著豐厚的俸祿,完全可以在東京城裡安心養老,過著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好日子。
是阮小七在京城裡待不住。
他覺得骨頭都生鏽了,主動向陛下請纓,要來江南,跟著嶽元帥攻打方臘。
得到訊息的何成,二話沒說,連夜找到了阮小七。
“七哥去哪,俺就去哪!水裡火裡,皺一下眉頭不是好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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