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片區域的光線,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拉長、扭曲、凝固,色彩變得怪異而粘稠。三名大乘護法化作的灰黑流光,衝入這片區域的瞬間,速度驟降百倍!如同陷入了最粘稠的琥珀之中,每一個動作都緩慢、艱難到令人窒息。他們臉上的猙獰、眼中的瘋狂、燃燒的灰黑火焰,全都變成了慢動作,甚至連思維似乎都變得遲滯。
並非簡單的空間凍結或時間減速,而是兩者以一種更高階、更詭異的方式結合——時間的流速被不均等地改變,空間的結構被層層疊疊地摺疊、錯位。三名大乘護法感覺自己彷彿被分割成了無數個瞬間,每個瞬間被困在不同的空間夾層裡,力量無法貫通,意識無法統一。
“碎。”
林越屈指,輕輕一彈。
啵、啵、啵。
三聲輕響,如同氣泡破裂。那三名保持著撲擊姿態、卻如同凝固雕像般的大乘護法,連同他們周身燃燒的死寂之氣,連同他們臉上的表情,連同他們所在的那一小片“異常時空”,如同被打碎的鏡面,悄無聲息地、從內到外地,化作了最細微的、閃爍著灰黑光澤的塵埃,隨即被無形的混沌氣息一卷,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有爆炸,沒有慘叫,甚至沒有劇烈的能量逸散。三名燃燒精血、搏命一擊的大乘初期魔頭,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林越輕描淡寫地、從“存在”的層面“抹去”了。
靜。
死一般的寂靜。
無論是祭月教徒,還是囚天軍將士,甚至血煞和敖青,都被這超越理解的一幕震撼得失去了言語。那是怎樣的一種力量?不是蠻力摧毀,更像是……將目標連同其所在的那段“時空”一起,輕輕“擦除”了。
幽夜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比他的膚色更加慘白。他身上的血色護罩劇烈顫抖,幾乎要崩潰。他最大的依仗,三名大乘護法,就這麼沒了?連一絲波瀾都未掀起?
“時空……混沌……你、你竟然……”幽夜的聲音因恐懼而尖利,他終於明白了林越身上那令人窒息的氣息是什麼——那是初步融合的、至高的時空與混沌法則!對方對法則的掌控,已經到了一個他無法理解的層次!
“該你了。”林越的目光轉向幽夜,依舊平靜,卻比任何殺意都讓幽夜膽寒。
“不!你不能殺我!我是祭月少主!殺了我,聖教將與你不死不休!”幽夜瘋狂嘶吼,身形向後急退,同時猛地從懷中掏出一物,卻非令牌,而是一枚不斷蠕動、彷彿有生命的漆黑肉瘤,肉瘤表面佈滿血管般的紋路,散發出極度邪惡、混亂、不祥的氣息,比那歸墟源石濃郁何止百倍!
“林越!這是你逼我的!”幽夜眼中閃過最後的瘋狂與狠厲,竟猛地將那漆黑肉瘤,狠狠拍向身後那塊巨大的歸墟源石!
“以我之血,喚爾真名!歸墟之影,聽吾號令!降臨!”
“轟——!!!”
漆黑肉瘤接觸到歸墟源石的剎那,如同冷水滴入滾油,爆發出無法形容的恐怖巨響!整塊百里方圓的歸墟源石劇烈震動,表面古老的符文瘋狂亮起,釋放出吞噬一切光線的純粹黑暗!一個巨大的、扭曲的、彷彿連線著無盡深淵的漆黑門戶虛影,在源石上空驟然浮現!
門戶之內,傳出無窮無盡的、充滿瘋狂、飢渴、毀滅慾望的嘶吼與呢喃!僅僅是洩露出的那一絲氣息,便讓周圍虛空劇烈扭曲崩塌,無數細小的空間裂縫蔓延開來!距離稍近的幾名祭月教徒,甚至來不及慘叫,便被那逸散出的氣息侵蝕,瞬間肉身腐朽,神魂扭曲,化作一縷黑煙投入門戶之中!
“歸墟之門……投影?!” 敖青臉色驟變,失聲驚呼。血煞也是瞳孔緊縮,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幽夜咳出大口黑血,氣息萎靡,但臉上卻露出病態而狂熱的笑容,死死盯著那扭曲的漆黑門戶,嘶聲道:“哈哈哈……林越!你完了!歸墟之影即將降臨!這片星域,所有生靈,都將成為迎接聖主歸來的祭品!包括你!”
林越眉頭微皺,看著那不斷擴大的漆黑門戶虛影,以及其中傳來的、令他靈覺都感到微微刺痛的混亂邪惡氣息。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極其恐怖、極其古老、完全不應存於此世的混亂存在,正試圖透過這道強行開啟的門戶投影,將部分力量甚至意識,滲透過來!
“引狼入室,自取滅亡。”林越冷冷吐出八字,眼神驟然轉厲。他沒想到幽夜如此瘋狂,竟敢在此地強行接引歸墟深處的不詳存在。但,那又如何?
他一步踏出,周身混沌氣瀰漫,彷彿要重開天地,同時,銀色與灰色的時空道韻交織,在他身後形成一片模糊而不斷變遷的奇異領域,與那擴張的漆黑門戶隱隱對抗。
“今日,便讓你祭月知曉,何為……天南禁地,擅入者死!”
大戰,一觸即發!而真正的威脅,已非幽夜,而是那扇正在緩緩洞開的、通往未知恐怖的——歸墟之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