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行者號小心翼翼地規避著能量漩渦的邊緣,如同在雷區跳舞。流影水母群暫時被更大的能量盛宴吸引,無暇顧及他們這艘不起眼的小船,但誰也不知道這種脆弱的平衡能維持多久。
“目標區域就在前方,能量讀數爆表,亂流強度…媽的,簡直是法則風暴的風眼!”石堅盯著螢幕上幾乎變成一條直線的峰值資料,咂了咂嘴,“晶體反應源就在風暴相對平靜的核心區,但這‘相對’也只是比周圍稍微好那麼一丁點。”
主螢幕上,經過多重濾波和演算法增強後的影像,隱約勾勒出一個巨大的、不斷扭曲變化的能量漩渦。而在那漩渦的中心,似乎有一小片區域異常穩定,散發出一種恆定、純粹的光芒。一些不規則的多面體結構在其中若隱若現,如同風暴眼中凝固的星辰。
“就是那裡!”艾拉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法則結晶體!它們的存在本身就在中和並穩定區域性的法則亂流,形成了那個小小的安全區!我們必須進去!”
“怎麼進去?”駕駛員的聲音發苦,“直接衝進去,潛航器會被周圍的能量亂流撕成碎片。繞著邊緣找缺口?這風暴根本沒有規律可言!”
林燼的目光緊緊鎖定那片穩定的核心區,混沌雙瞳再次緩緩旋轉。他感知著能量風暴的流動,那並非完全沒有規律,只是其變化頻率極高,軌跡複雜到令人絕望。
“有路徑。”林燼突然開口,聲音因高度集中而顯得有些沙啞,“但不是空間上的路徑,是頻率和法則層面的‘縫隙’。”
他伸出手,指尖在虛空中劃過,混沌之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針,延伸出去,並非對抗風暴,而是細微地調整著自身波動,嘗試與風暴某一瞬間的頻率產生極其短暫的共鳴。
“跟我指示的軌跡走,精確到毫秒。速度保持恆定,不能快也不能慢。”林燼的聲音變得極其冷靜,彷彿一臺沒有感情的計算機,“左舷偏轉0.3度,能量輸出降低百分之五,維持三點七秒…就是現在,推進器百分之十功率,持續一秒…”
駕駛員屏住呼吸,雙手微微顫抖,卻精準無比地執行著每一個指令。副駕駛員則死死盯著各項資料,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潛航器開始以一種極其怪異的方式向前移動,時而加速,時而驟停,時而小幅偏轉,甚至偶爾會做出看似後退的無意義動作。它就像暴風雨中的海燕,並非強行突破,而是利用風勢的細微變化,靈巧地穿梭。
艦體外不時傳來令人心悸的能量摩擦聲,護盾劇烈閃爍,彷彿下一秒就要崩潰。但每一次,都在臨界點前險之又險地滑入一個短暫的安全間隙。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林燼的額頭青筋凸起,汗珠不斷滾落。他幾乎是在透支著自己的感知力和控制力,為潛航器在這片死亡的舞蹈中,指引出一條僅存於瞬息之間的生路。
終於,在經過彷彿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的幾分鐘後,潛航器猛地一輕,周遭那令人窒息的能量壓迫感驟然消失。
他們衝進了風暴眼。
這裡彷彿另一個世界。外面是沸騰咆哮的能量煉獄,內部卻是一片相對寧靜、散發著柔和光芒的空間。幾塊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晶體靜靜地懸浮在中央,它們通透無比,內部彷彿有無數細小的法則符文在生滅流轉,散發出令人心安的穩定力量。
“我們…我們成功了!”副駕駛員幾乎虛脫般地癱在座位上。
“快!採集樣本!我們的時間不多!”石堅率先反應過來,大聲催促。風暴眼並非絕對穩定,外界的能量亂流仍在不斷衝擊著這片區域的邊界,那些晶體是維持這裡存在的關鍵。
機械臂從潛航器腹部伸出,小心翼翼地靠近最大的那塊晶體。就在機械臂即將觸碰到晶體的瞬間,一道微弱的、幾乎被環境能量掩蓋的反射光,從晶體下方一塊不起眼的、半埋在扭曲金屬殘骸中的暗色板狀物上閃過。
“那是什麼?”林燼眼神一凝。在那塊板狀物上,他感受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人造物氣息。
“掃描一下那塊碎片。”林燼指示道。
機械臂改變方向,先對那塊板狀物進行了快速掃描。
“材質分析…是一種超高密度的資訊儲存晶體,結構完好度…難以置信,在這種環境下居然還能保持完整!”科學官的聲音帶著驚訝,“表面有微弱的能量反應,似乎是某種低功耗保護場。”
“把它和晶體一起採集回來。”林燼下令。他有種直覺,這東西可能和晶體一樣重要。
機械臂熟練地操作,先將幾塊較小的法則結晶體安全地收入特製的隔離艙室,然後小心翼翼地撬起那塊暗色晶體板,同樣收納起來。
就在最後一塊晶體被收容的瞬間,整個風暴眼區域明顯開始變得不穩定起來,周圍的能量壁壘劇烈波動,彷彿隨時會坍塌。
“採集完成!撤退!快撤退!”石堅大吼。
駕駛員立刻調轉船頭。然而,出去比進來更難。失去了內部晶體的穩定效應,風暴眼正在加速崩潰,外面的能量亂流變得更加狂暴,原來的那條“縫隙”早已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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