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哨站建在風暴區外圍一片被廢棄採礦平臺的基礎上，鐵心蘭的商會工程隊用了不到數日就把鋼結構框架搭好，外殼覆上雙層玄鐵板夾抗腐蝕樹脂層，接縫處全部用法則隔離晶粉密封。蘇九兒在站頂架設銅鑼共振陣時差點被一陣突如其來的法則亂流吹下平臺，石破天一把拽住她的腰帶把她拖回來，被蘇九兒用銅鑼錘在腦門上敲了一下。歸塵沒有參與基建，他把柴刀別在腰間，花了整整幾天時間繞著前哨站外圍走了一圈，用灰金絲線逐處探測風暴區外層法則亂流的強度與流向。
他在觀測日誌上畫了一張極詳細的風暴區外層法則亂流分佈圖，標註了每一處適合銅鑼共振陣探測的節點，然後讓蘇九兒在這些節點上逐一佈置備用銅鑼。銅鑼嵌入節點後，鑼面邊緣那圈古老紋路在灰金絲線的啟用下自行亮起極淡極柔的淺灰光暈，與歸塵丹田裡那片沉寂的旋轉節奏完全同步。共振陣正式運轉後，風暴區深處的法則封印波動開始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呈現在監測陣螢幕上，蘇九兒盯著螢幕上那組極複雜極密集的封印波形，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第四道鎖鏈的封印結構已經摸清了。位置在廢墟中層區一道廢棄法則熔爐的殘骸正下方，鎖鏈核心處封印著一組極複雜的法則頻率圖譜。按暗影的說法，第四到第八道鎖鏈封的是實驗資料，這一道需要血脈解鎖。”
歸塵將灰金絲線從監測陣上收回，刀鋒上那層灰金法則光膜在螢幕的微光裡極淡極柔地一閃。“第四道鎖鏈我來解。第五至第八道的封印結構如果與第四道同源，解鎖方法也一樣。問題是第九道——第九道鎖鏈沒有封印，它就是封印本身。劈開它不能用解鎖實驗資料的方法，必須用開闢新道的法則正面撼動初代族長的理念印記。”
公孫劍抱劍靠在鋼結構立柱上，忽然開口：“暗影說過，第九道鎖鏈需要開闢新道者才能解開。你在觀測站劈柴劈出了沉寂共鳴，在枯骨林劈出了法則共振，在斷層帶劈開了火種封印，在天劍門劈斷了同族獻祭鎖鏈——現在你打算劈什麼？”
歸塵沉默了一會兒，將柴刀從腰間解下來擱在桌上，刀鋒上那層灰金法則光膜極輕極穩地自行流轉了一圈。他此次前來，要劈開混沌遺族數萬年前留下卻未能完成的課題——在被創造與被歸零之間，存在第三種可能。不是繼承他們的道，而是用自己劈出來的道去證明這種可能確實存在。
前哨站的日常在備戰中逐漸成形。石破天每天卯時準時扛著碎石錘帶弟子們在外圍清理法則傀儡。風暴區的傀儡比斷層帶更硬更難纏，核心驅動法則殘渣的密度高出不止一個量級。碎石宗弟子們在高壓實戰中進步極快，石破天自己在連續錘爆多具傀儡後終於摸到了感氣境第三重的門檻——錘法收放自如，每一錘砸下去力道精準，反彈的法則餘波能同步吸收轉化為自身法則補充。蘇九兒負責銅鑼共振陣的即時監測，第四道鎖鏈的甦醒頻率正在逐日加快，她預計鎖鏈將在數日內進入可解鎖狀態。
鐵心蘭在站內坐鎮後勤排程。風暴區外圍法則亂流極不穩定，靈材運輸飛舟每次降落都要精確計算亂流視窗期，她把商會緊急採購通道全部打通，靈材儲備足夠整座前哨站支撐數月。公孫劍除了每日劈柴的早課雷打不動，還主動承擔了外圍警戒任務。他的劍心在劈了無數根柴之後比在天劍門時更沉更穩，釋放出的劍意在風暴區亂流中不再被幹擾，反而能提前感知到極細微極遙遠的法則封印震顫。他對歸塵說，天劍門欠混沌遺族一個真相——歷代老祖只知道地下有封印，卻不知道封的是什麼。他是天劍門首徒，他有責任親眼看看這座主實驗室遺址裡到底埋著多少被遺忘的歷史。
歸塵在觀測日誌中記下：第四道鎖鏈解鎖在即。解鎖後需立即解析第五至第八道鎖鏈的封印頻率圖譜，爭取在最短時間內將所有實驗資料全部提取。前哨站全員就位，各司其職。風暴區外層法則亂流波動平穩，未發現新的異常脈衝源頭。
他擱下筆，將豁口碗端起來喝了一口涼水。窗外風暴區方向的法則亂流在夜空中極濃極密地翻湧著，灰黑雲層深處偶爾閃過極細微極短暫的法則閃電，閃電的顏色極暗極沉，與他收服的原初法則火種的脈動節奏完全同步。數萬年來從未有人踏足過混沌遺族的主實驗室遺址，而明天他將用柴刀劈開第一道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