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穿過憶界中原上空時，林歸塵靠在艙門邊往下看了一眼。天劍峰的輪廓在雲層間若隱若現，劍池的水光在晨光裡極淡極亮地一閃。他在那座山峰上劈斷了第三道法則鎖鏈，教了公孫劍劈柴，還在劍池邊喝了一滴極涼極清的松露。現在他要往西走，去憶界最危險的地方。
西域法則風暴區，憶界三大絕地之首。混沌遺族的主實驗室遺址埋在那裡，第四至第九道法則鎖鏈全部封在那片被法則亂流覆蓋了數萬年的廢墟深處。前三道鎖鏈的封印結構各不相同——枯骨林是鏽死的囚籠，熔爐廢墟是被火種燒穿的自我防護，天劍門是被同族親手封死的獻祭封印。每一道鎖鏈的核心都藏著一句相同的遺言——“歸於沉寂，非死也，重生也。”他以前以為這句話是預言，後來覺得是告別，現在他隱隱覺得，這也是接力。混沌遺族倒在了開闢新道的半途，而他在劈柴的日常裡無意中接過了他們未竟的薪火。
飛舟降落在外圍安全區，鐵心蘭提前佈置的商會中轉站已經就緒。掩體入口用多層玄鐵板加固，內部儲存了足夠的清水、乾糧、靈材急救包和高純度抗腐蝕裝備。石破天扛著新打的碎石錘跟在歸塵身後跳下飛舟，錘柄上掛滿了大包小包——自從在斷層帶歸塵幫他把丹田薄膜完全解除後，他的修為已穩固在感氣境第二重巔峰，錘法也摸到了收放自如的門檻。蘇九兒最後一個下船，腰間掛著備用銅鑼和法則探測羅盤，懷裡還抱著一卷剛從中轉站印表機裡吐出來的風暴區法則亂流即時波形圖。
“亂流強度比天劍門那會兒又高了。”蘇九兒把波形圖攤開，“外層亂流正在加速向外擴散，擴散速度遠超自然衰減週期。有東西在裡面主動釋放法則脈衝，波形和前三道鎖鏈甦醒前的徵兆完全一致——第四道鎖鏈也快醒了。”
公孫劍抱劍靠在掩體入口的玄鐵門框上，目光掃過遠處那片被灰黑亂流完全覆蓋的地平線。“風暴區裡不止第四道鎖鏈。你們說過剩下六道全部埋在這裡，一道醒了，其他的還會遠嗎？”
歸塵沒有回答。他將柴刀從腰間解下來，刀鋒上那層灰金法則光膜在風暴區外圍極微弱極散亂的法則波動刺激下自行亮起，極淡極柔，但極穩。“先進前哨站。蘇九兒用銅鑼共振陣逐層探測亂流內部的封印結構，石破天帶碎石宗弟子在外圍清理法則傀儡，公孫劍負責劍意壓制。等第四道鎖鏈的封印結構摸清楚再進去。”他頓了頓，將柴刀往肩上一扛，朝那片灰黑亂流覆蓋的地平線走去。身後蘇九兒把波形圖往布包裡一塞，銅鑼錘在她指間極快地轉了一圈，石破天扛著碎石錘大步跟上，錘柄上掛著的補給包叮噹作響。公孫劍鬆開抱劍的手，長劍出鞘半寸又輕輕推回鞘中，跟在隊伍最後面，劍心在丹田裡極穩極沉地旋轉。（第2607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