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越過憶界中原上空時，林歸塵靠在舷窗邊往下看了一眼。雲層間隙裡，大地上的法則光點正在極緩慢極穩定地自行脈動，像一張被晨曦照亮的蛛網。這些光點他太熟了——每一個都是跨界法則監測共享網路的節點，是柴門分點、商會中轉站和守時者觀測站共同織成的法則感應終端，從邊陲觀測站一路延伸到南疆、北域、極東沿海，覆蓋了憶界大半已知區域。石破天蹲在旁邊，用碎石錘的錘柄指著下方一片極亮極密的光點群，說那是枯骨林分點，韓石在那邊帶出了第一批散修弟子，最亮的那個是他自己親手校準的監測陣節點。韓石趴在舷窗另一邊往下看，沒說話，虎口上那層老繭在舷窗透進來的天光裡極淡極柔地亮著。
蘇九兒坐在駕駛艙後排，將銅鑼貼在飛舟加密通訊終端上，逐段校準沿途信標的定序基準。飛舟越往西飛，下方大地的法則光點就越稀疏，監測網路的覆蓋範圍正逐漸逼近極限。鐵心蘭將極西海域臨時中轉站的靈材儲備清單投在主屏上——那個中轉站是商會在極西海域唯一的補給節點，建在憶界最西端一座火山島上，再往西便是從未被任何探針覆蓋過的未知海域，跨界法則監測共享網路的訊號在那裡衰減到幾乎為零。
石破天忽然用錘柄敲了敲舷窗，指著下方一片被極濃極密的法則亂流覆蓋的灰色荒原，說那是南疆分點，江聞帶天劍門弟子在那裡駐點時他跟著去過，當地散修用野茶花新茶招待他們，茶香比觀測站的還濃。江聞抱劍靠在艙壁邊，劍鞘上新刻的灰金法則紋路比以前更密更亮，虎口那道舊傷疤深處嵌著的灰金法則薄膜在劍心與法則共鳴的雙重淬鍊下已能同時與沉寂和劍意產生極細微極穩定的共振。石破天又指著荒原邊緣一片極隱秘極窄的法則裂隙，說那是散修聯盟的機密礦脈入口，裡面產出的靈材品質極高但產量極少。
歸塵把柴刀從腰間解下來橫在膝上，刀鋒上那層灰金法則光膜在飛舟內部幽暗的光線裡極淡極柔地一閃。蘇九兒將定序基準的最後一組校準資料同步至加密頻道，飛舟即將飛越南疆分點最西端信標節點，正式進入極西海域上空。這裡是跨界法則監測共享網路的最遠端，混沌遺族信標網路的訊號已衰減到幾乎無法捕捉。鐵心蘭將極西海域海圖投在主屏上，海圖標註了臨時中轉站的精確座標和幾處火山島與淺海靈材礦脈的位置，從臨時中轉站再往西全是空白——沒有任何探針覆蓋，沒有任何信標校準，沒有任何已知航線。
未知的海域裡埋藏著混沌遺族最後的秘密，也潛伏著西南禁區那個正在甦醒的古老威脅。歸塵將海圖逐條記在心裡，把柴刀重新別回腰間。飛舟繼續向西，舷窗外的法則光點正逐片熄滅，前方那片極暗極靜、從未被任何法則之光觸及的未知深黑，便是極西海域最深處。（第2668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