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停在歸途宮後山的專用泊位上，艙門大開。石破天扛著碎石錘站在舷梯旁，正跟赤霄比劃新學的一招反手錘法，錘柄上的鐵環被他甩得叮噹響。赤霄靠在院牆上，一隻眼閉著一隻眼睜著，偶爾說一句“慢了”，石破天就重新掄一遍。
歸塵從歸途樹下走來，將林昊傳下的舊斧用軟藤紙重新裹好，背在身後。新柴刀別在腰間，刀柄上那行“劈柴即修行，認真即道”的刻痕被虎口磨得微微發亮。韓石和江聞已經把飛舟上的裝備逐箱搬好，陸行舟抱著他那摞永遠捆不整齊的糯米紙卷宗最後一個從觀測站側間出來——他決定留在觀測站繼續研究因果共振校準法與法則共鳴術的深度融合，歸塵把側間的備用工作臺正式劃給了他。
混沌子和晨曦從歸途樹下走來。混沌子把一本新裝訂的速寫冊放在歸塵手裡，封面用極西海域法則熒光石粉調成極淡極柔的灰金底色，扉頁上是他用竹管筆寫的一行字：“柴門極西遠征全記錄——混沌子恭繪。”晨曦在旁邊用極小的正楷加了一行備註：“問心封印、第九柱、暗影消散，皆在冊中。”歸塵將速寫冊小心地收進揹包夾層。
歸元從攬月臺上走下來，腕間那枚小沙漏在晨光裡泛著極淡極穩的銀白微光。他將一份加密頻道的定序校準協議遞給蘇九兒，說跨界法則監測共享網路的加密頻道從今日起正式與歸途宮時間塔的定序基準同步，以後柴門分點無論在憶界哪個角落，信標校準精度都能維持在最高標準。蘇九兒雙手接過協議，用銅鑼錘在協議末尾敲了一枚極細微極精準的印記。
靈希抱著剛從生命殿溫室裡分櫱的無歸苔蘚幼苗，銀白葉脈在晨光裡極淡極柔地舒張。她把幼苗放在歸塵手心，說這是用極西海域法則熒光石粉調成的培養土培育的新品系，根系更強韌，更適合憶界的法則環境。歸塵將幼苗小心地放進揹包側袋，朝靈希鄭重地抱了一拳。
時雨從時間塔方向走來，手裡握著永恆沙漏。她鬢角的白髮在晨光裡泛著極淡極柔的銀光，將一粒新凝成的定序星砂嵌在歸塵的柴刀刀柄末端。她說混沌遺族在極西海域留下的時間法則碎片極具研究價值，會在時間塔裡繼續解析這些碎片，若發現與元初法則相容的上古法則共振資料，第一時間傳給觀測站。歸塵低頭看著刀柄上那粒正在緩緩旋轉的星砂，朝時雨鄭重地抱了一拳。
星璇從攬月臺上倒掛下來，嘴裡含著星珠，手裡捏著那枚剛從探針上拆下來的信標殘片。她把一枚新校準的星軌探針放在歸塵手裡，說極西海域的星軌已重新繪製完畢，古城主信標核心被正式納入憶界星軌圖譜，以後柴門在極西海域的觀測節點可以透過星軌探針直接與觀星閣同步。歸塵將探針小心地收進揹包側袋，朝星璇鄭重地抱了一拳。
艾爾莎從秩序堂方向走來，秩序之布攤開擱在臂彎裡，白金筆點在紙面上一排剛完成的法則條文上。她將《法則通識》開源授權協議的正式生效日期與後續修訂流程逐條告知歸塵，協議生效後任何宗門均可基於《法則通識》編寫自己的教材，編委會每年定期召開修訂會議。歸塵逐條記在觀測日誌上，朝艾爾莎鄭重地抱了一拳。
雲芊芊抱著零從天機閣方向走來，推演盤在身後懸浮成環繞模式。她說元初法則對諸界因果線的長期影響已穩定在最佳相容區間，以後柴門分點在憶界各地的推廣可以放心推進。零從她肩上跳下來，用小爪子輕輕碰了一下歸塵的虎口，碰完便轉身跳回雲芊芊懷裡。歸塵朝雲芊芊鄭重地抱了一拳。
冷凝霜從冰凰谷方向走來，歲月劍連鞘提在手裡。她看了歸塵的柴刀一眼，將一份冰凰谷劍陣與柴門法則共鳴術的相容性測試報告交給他，說測試資料已在冰凰谷訓練場上反覆驗證，可作為柴門實戰篇的補充教案。歸塵將報告仔細收好，朝冷凝霜鄭重地抱了一拳。
灶兒從爐膛口站起來，紅髮在晨光裡極淡極柔地亮著，銀白火心在瞳孔深處一明一暗地閃。他背上斜挎著一個用歸途樹落枝削成的小木箱，箱子裡裝著小湯給他準備的野茶花特製辟穀丹、阿英親手縫的防火手套，以及幾罐用火靈之力封口的歸途湯底。他走到歸塵面前，說要跟歸塵師兄去憶界修行。他的火靈之體已經穩固，但火候還差幾分——阿英祖祖說他需要親眼看看柴門弟子是怎麼劈柴的，火不是隻用來燒鍋，也能用來淬鍊法則。歸塵看向灶臺邊的阿英，阿英沒有回頭，只是用圍裙角擦了擦手，說灶兒的火候差不多了，該出去歷練歷練。歸塵低頭看著灶兒那雙閃著銀白火心的眼睛，拍了拍他的肩膀。
石破天扛著碎石錘大步走過來，錘柄上的鐵環被他甩得叮噹響。他朝歸途樹下所有人端正地抱了一拳，說碎石宗分點的弟子們還在等他們回去劈柴，下次再來給師祖奶奶帶新茶。韓石和江聞站在他身後，同時抱拳行禮。鐵心蘭和蘇九兒從飛舟駕駛艙探出頭，航線已校準完畢。公孫劍抱劍立於舷梯旁，天劍門的劍意傳訊線路已與觀測站加密頻道重新同步。陸行舟在舷梯邊蹲著，推演盤擱在膝蓋上，嘴角那根狗尾巴草一晃一晃，正跟宋姨討論這批野茶花新芽的法則波動資料。
歸塵走到歸途樹下，林昊正把斧頭靠在水缸邊。他拍了拍歸塵的肩膀，沒有長篇大論，只說了句“刀鋒比上次更沉了”。阿英從灶臺邊探出頭，手裡還握著那把舊木勺，語氣和平時說“粥在鍋裡”一模一樣，說下次回來多帶幾罐野茶花新茶，混沌子畫速寫時老偷她的茶葉。歸塵朝林昊和阿英端正地抱了一拳，將豁口碗從懷裡取出放在歸途樹下的石桌上——這隻碗是他從歸途宮帶到憶界的，碗沿上兩道裂痕在晨光裡極淡極暖地亮著。這隻碗暫時留在這裡，等下次回來再用它喝湯。
飛舟緩緩升空，歸塵站在舷窗邊，看著歸途宮的青瓦在晨光裡越來越小。他把柴刀從腰間解下來橫在膝上，刀鋒上那層灰金法則光膜在舷窗透進來的天光裡極淡極柔地一閃。丹田裡那片沉寂極安靜極平穩地懸浮著，像一泓被月光浸透的深潭。石破天蹲在他旁邊，灶兒趴在舷窗邊，銀白火心在瞳孔深處極亮極密地閃爍著，用極清亮的聲音問石破天觀測站後山的茶田裡有多少株野茶樹。
觀測站到了。飛舟緩緩降落在觀測站前方空地，宋姨的銅鑼正敲完卯時的第九響。歸塵推開艙門，冷冽的茶田晨風撲面而來，他深深吸了口氣——回家了。（第2677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