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珠逆:從雜役到萬界至尊》第2739章 荒原約定(1)

作者:小傑阿哥·9天前

從萬碑林繼續往南,平原在腳下漸次變得平坦而遼闊。灰白的硬土褪去之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極廣闊、極荒蕪、極安靜的荒原。空氣裡的法則波動比萬碑林更稀薄、更破碎,連執念碎片都幾乎感應不到,只有極細微極微弱的法則殘渣在風裡極緩極慢地飄蕩。沉寂鋪開,神識往荒原深處延伸,在極遙遠極幽暗的地方觸到了一組極微弱、極孤獨、但存在感極頑固的法則脈衝。不是封印,不是禁制,不是任何人為佈置的法則結構,而是執念——極古老、極簡單、極固執的一縷執念,被荒原的風砂磨了太多年,仍不肯消散。

歸塵循著這縷執念走了大半日,荒原深處漸漸浮現出一塊極古老極殘破的界碑。碑面被風砂侵蝕得斑斑駁駁,只有碑頂刻著三個極古老極簡樸的字——“界南鎮”。界碑後方是一片早已被荒原吞沒的廢墟,殘垣斷壁間稀稀拉拉搭著幾間用廢棄石料拼湊起來的棚屋,只有最邊緣一間棚屋門口坐著一個人。那人極老極瘦,背駝得像一張用舊了的弓,雙手交疊在一根極粗極舊、被磨得光滑如脂的木杖上,極安靜極專注地盯著荒原深處,像是已經這樣坐了一輩子。他腳邊臥著一條極老極瘦的黃狗,毛色枯槁,肋骨根根可數,下巴擱在老人腳背上,渾濁的眼睛半閉半睜,偶爾極慢極輕地甩一下尾巴。

歸塵在他面前蹲下來,極輕聲地叫了一聲“前輩”。老人極緩慢極吃力地轉過頭,渾濁的眼眸深處忽然極細微極迅速地亮了一下——不是認出歸塵,是聽到“界南鎮”三個字。他說他不是什麼前輩,只是個守界的,在這裡守界好些年了。他叫老莫,界南鎮最後一個守界人,這裡曾經是憶界最南端的邊疆哨站,商隊往南出發前都會在他這裡歇腳,他幫商隊補給飲水、校準星盤、檢修飛舟。後來戈壁上的法則亂流越來越烈,商隊漸漸不來了,鎮上的人一個一個搬走,最後一個商隊經過時年輕人都跟著走了,他沒走。他說他是守界的,界在這裡他就在這裡,這是規矩。他守了好些年,就等著有一天能再聽到商隊飛舟的引擎聲從荒原深處傳過來,那是他這輩子聽過最好的聲音。

歸塵問他,那道極微弱的法則脈衝是不是他發出來的。老莫極緩極慢地抬起右手,從懷裡摸出一枚極薄極舊、邊緣被風砂磨得光滑如鏡的傳訊玉符。玉符內部的法則絲線早已寸斷,只有核心處還殘留著極微弱極固執的一絲法則脈衝——那是好些年前最後一個商隊離開前留給他的,說商隊返回時用這玉符提前跟他聯絡,他守了這些年就沒讓玉符離開過自己身上。黃狗聽到引擎聲三個字,渾濁的眼睛忽然睜開,低低地“汪”了一聲,然後把下巴重新擱在老莫腳背上。

歸塵將玉符輕輕接過來,沉寂極輕極柔地探入玉符內部,將那些斷裂了太久的法則絲線一根一根重新接上。玉符核心深處殘留的那絲極微弱極固執的法則脈衝在沉寂的牽引下極輕極柔地震顫了一下,與戈壁深處星臺方向傳來的極淡極穩、極規律的法則波動恰好同頻。那不是商隊——南疆戈壁上的商老剛完成星軌圖譜的重新測繪,星臺核心深處自行運轉的法則漣漪沿戈壁地脈極緩慢極平穩地擴散過來,恰好被玉符核心接收到了。

歸塵告訴老莫,戈壁那邊的星軌重新亮了,老測繪師商老還活著,正在星臺測繪。等星臺完工,會有新的商隊沿著新測繪的星軌重新開通這條航線。老莫低頭看著玉符核心處重新亮起的極淡極穩的法則熒光,那絲熒光極微弱極平穩,和他記憶中商隊飛舟引擎從荒原深處傳來的低沉嗡鳴聲一模一樣。他說他等了好些年,終於聽到了。他把玉符極鄭重極小心地貼在胸口,黃狗忽然站起來,對著荒原深處極響亮極固執地“汪”了一聲,尾巴用力甩了好幾下。

歸塵將沉寂印記渡入老莫虎口深處,沉寂印記極輕極柔地一閃。老莫虎口上那道被木杖磨了大半輩子的老繭深處,多了一道極細微極淡的灰金法則紋路。以後界碑上空的法則波動再出現異常,沉寂印記會自動替他穩住玉符的法則通道。他把界碑上的砂礫極輕極慢地拂乾淨,背上行囊繼續往更遠的南方走去。身後界南鎮廢墟上那間極簡陋極破舊的棚屋門口,老莫拄著木杖站在那裡,虎口上那道沉寂印記在荒原極微弱極孤獨的法則熒光映照下極淡極柔極固執地閃爍著,和戈壁深處星臺傳過來的法則漣漪極輕極柔極安穩地共振著——那頻率極沉極穩,和商隊飛舟引擎的低沉嗡鳴聲一模一樣。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