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宗真人看著宋應茫然未散的模樣,又朗聲笑了笑,語氣愈發溫和:“小友莫怪老夫突兀,切磋之道,重在印證,而非勝負。今日與小友一戰,老夫也頗有感悟,倒是受益匪淺。”
宋應已然徹底回過神,聞言微微拱手,語氣誠懇了幾分:“真人客氣了,晚輩才是真正獲益良多。真人的無情道術法凌厲沉穩,曜光之力厚重綿長,晚輩今日得以窺見一二,對自身修行也有不少啟發。”
二人你來我往,幾句互捧皆是發自肺腑,沒有半分虛言——一個驚歎對方年紀輕輕卻戰力驚人、心境沉穩,一個敬佩對方修行深厚、道心豁達,言語間盡是惺惺相惜。不多時,青雲宗真人轉頭望向觀戰席上的弟子們,神色重新變得鄭重,周身清冷仙力微微湧動,聲音透過仙力傳至每一位弟子耳中:“方才我與宋副門主的切磋,你們都看清楚了?”
弟子們紛紛頷首,臉上的茫然與震撼已然褪去,重新恢復了無情道的淡漠,卻難掩眼底的收穫之色,齊聲應道:“弟子看清了!”
“好。”青雲宗真人點頭,抬手示意宋應一同指點,“宋小友多元賦運用精妙,戰鬥經驗更是遠超同階,便請小友先為弟子們點撥一二吧。”
宋應沒有推辭,目光掃過觀戰席,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方才切磋,我與真人皆有留手,你們需關注的,並非誰強誰弱,而是術法的銜接、破綻的捕捉,以及臨危不亂的心境。仙階戰力,從來不是一味猛攻,懂得借力、懂得隱忍、懂得抓住時機,方能立於不敗之地。”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尤其是你們修行無情道,更要做到心無波瀾,即便面對絕境,也能保持冷靜,方能發揮出術法的最大威力。”
青雲宗真人隨即補充,點出弟子們方才觀戰中忽略的細節,講解了無情道術法的發力技巧,以及三魂獸的運用之道,言語簡潔卻直擊要害,弟子們聽得凝神靜氣,紛紛將要點記在心中,即便恪守無情道,也難掩眼底的頓悟之色。顧寒伊站在一旁,偶爾也會補充幾句,清冷的聲音中帶著幾分精準的見解,讓弟子們更是獲益頗豐。
指點完畢,青雲宗真人抬手一揮,仙力牽引著觀戰席與弟子們,朝著仙域出口飛去:“時辰不早,我們返回宗門吧。”宋應頷首跟上,周身仙力微微湧動,一邊恢復著體內損耗的氣賦之力,一邊暗中留意著仙域的動靜,那份莫名的不妥雖未再次浮現,卻依舊未敢有半分懈怠。
不多時,眾人便穿過仙域界壁,返回了青雲宗山門。青雲宗依舊是雲霧繚繞、仙氣氤氳,山門巍峨,弟子們有序散去,各自回去消化今日切磋的感悟,顧寒伊也暫且告退,回去梳理自身所學。青雲宗真人與宋應站在山門廣場上,正欲再說幾句,真人突然神色一動,周身仙力微微震顫,眼底閃過一絲明悟。
“宋小友,”真人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卻又難掩欣喜,“方才與你切磋,老夫突然有所領悟,需即刻閉關消化,宗門之事,便暫且託付給你了。切記,若有異動,切勿輕舉妄動,待老夫出關再作處置。”
宋應微微頷首,神色鄭重:“真人放心,晚輩定當守好宗門,不負所托。”
青雲宗真人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淡白色流光,朝著宗門後山閉關之地疾馳而去,轉瞬便消失在雲霧之中。宋應站在廣場上,望著真人離去的方向,無奈地搖了搖頭——剛結束切磋,真人便急於閉關,倒是符合他痴迷修行的性子。他正欲轉身前往副門主居所,整頓一下今日的損耗,遠處卻突然傳來一陣濃郁的粉色仙力波動,伴隨著一陣悠揚的笑聲,漸漸逼近青雲宗。
“青雲宗的各位道友,別來無恙啊!”一道溫潤卻帶著幾分魅惑的聲音傳來,隨後兩道身影緩緩落在山門廣場上。為首的是一位身著紫色道袍的中年男子,面容俊朗,周身縈繞著柔和卻不渙散的仙力,氣度不凡,正是合歡宗尊者。他身旁跟著一位身著大紅錦袍的少女,身形纖細,面容清秀,眉眼間卻透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嫵媚,肌膚瑩白,眉眼含情,正是合歡宗聖女。
合歡宗尊者目光掃過廣場,看到宋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拱手笑道:“這位想必就是青雲宗新晉的宋副門主吧?久仰大名,老夫合歡宗尊者,特來拜訪青雲宗真人。”
宋應淡淡頷首,語氣平和:“尊者客氣了,真人方才閉關感悟,暫不便見客,不知尊者今日前來,有何貴幹?”
不等合歡宗尊者開口,身旁的合歡宗聖女便眼睛一亮,目光越過宋應,直直落在剛從遠處走來的顧寒伊身上,臉上瞬間綻開一抹明媚的笑意,身形一晃,便快步走到顧寒伊身邊,伸手便想去挽她的胳膊,語氣嬌俏又帶著幾分纏人:“寒伊姐姐,我可算找到你了!好久不見,你又變好看了~”
顧寒伊身形微頓,下意識地避開她的觸碰,清冷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語氣疏離:“聖女自重。”可合歡宗聖女卻絲毫不在意,依舊黏在她身邊,絮絮叨叨地說著話,一會兒誇她氣質出眾,一會兒問她近日修行如何,纏得顧寒伊進退兩難,清冷的眉眼間難得染上一絲無奈。
宋應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玩味,隨即抬手在身前虛空一探,不知從哪裡掏出一個圓滾滾、綠油油的西瓜,指尖仙力一動,西瓜便被整齊切開,鮮紅的果肉裹挾著晶瑩的汁水,散發著清甜的氣息。他找了個石凳坐下,拿起一塊西瓜,大口大口地啃了起來,汁水被宋應的風吹開滴落,不曾弄髒雙手。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靜靜看著兩位聖女一冷一熱、一拒一纏的拉扯,倒也算得上排解無聊。
合歡宗尊者看著自家聖女黏著顧寒伊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轉頭對宋應拱手笑道:“小友莫見笑,小女性子便是如此,素來喜歡纏著寒伊聖女。既然真人閉關,那老夫便在此等候,叨擾小友了。”
宋應啃完手中的西瓜,指尖仙力輕輕一動,殘留的汁水便被風賦凝成水珠,落在一旁的青石上,不留半分痕跡。他抬眸看向合歡宗尊者,語氣依舊平和,沒有半分不耐:“尊者言重了,青雲宗雖修無情道,卻也不是不近人情之地。尊者與聖女遠道而來,不如隨我到前殿奉茶等候,真人閉關之事,待他出關後,晚輩自會告知。”
合歡宗尊者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連忙拱手謝道:“多謝小友體諒,那就叨擾了。”說罷,他轉頭看向還黏在顧寒伊身邊的合歡宗聖女,無奈地輕喚一聲:“聖女,莫要再叨擾寒伊聖女了,隨老夫到前殿等候。”
可合歡宗聖女卻像是沒聽見一般,依舊拽著顧寒伊的衣袖(方才趁顧寒伊不備,終究還是挽住了一角),腦袋微微歪著,眉眼含俏,語氣軟糯:“寒伊姐姐,我不叨擾你,我就跟著你好不好?我聽說青雲宗的靈茶格外清甜,你陪我一起去嚐嚐嘛~”
顧寒伊眉頭微蹙,指尖微微用力,想要抽回衣袖,可合歡宗聖女卻拽得極緊,眼底滿是懇求,那副清秀又嫵媚的模樣,倒是讓素來清冷的她,一時竟不知如何拒絕。她清冷的目光掃過宋應,似是在求助,可宋應卻故作未覺,又拿起一塊西瓜,慢悠悠地啃著,眼底的玩味更甚,分明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你若是再這般胡鬧,老夫便先帶你返回合歡宗。”合歡宗尊者故作嚴厲地開口,語氣中卻沒有半分真怒,顯然也是慣著這位聖女。
合歡宗聖女這才不情不願地鬆開顧寒伊的衣袖,卻依舊黏在她身側,一步不離,嘴裡還小聲嘀咕著:“回去就回去,反正我也要跟著寒伊姐姐,寒伊姐姐去哪,我就去哪。”顧寒伊無奈地輕嘆一聲,清冷的臉上難得有了幾分鬆動,終究還是沒有再驅趕她——畢竟合歡宗與青雲宗素來無冤無仇,這位聖女性子雖纏人,卻也並無惡意。
宋應見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抬手示意道:“尊者,聖女,請隨我來。”說罷,他率先邁步,朝著青雲宗前殿走去,腳步從容,周身仙力依舊溫和,絲毫沒有了切磋時的凌厲,反倒多了幾分閒散。
合歡宗尊者連忙跟上,時不時無奈地看向身側黏著顧寒伊的聖女,而顧寒伊則走在最外側,神色依舊清冷,卻默認了身邊人的糾纏,偶爾被合歡宗聖女問起修行之事,也會淡淡回應一兩句,清冷的聲音與聖女嬌俏的語氣交織在一起,倒也不算違和。
沿途的青雲宗弟子見狀,紛紛駐足行禮,目光落在合歡宗聖女身上時,難免有幾分好奇——畢竟合歡宗修行的功法與青雲宗的無情道截然不同,聖女身著大紅錦袍,眉眼含情,與青雲宗弟子的清冷淡漠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只是礙於宗門規矩,沒人敢多做打量,行禮後便匆匆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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