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歡宗尊者接過茶杯,指尖輕撫杯沿,神色漸漸變得鄭重,沉吟片刻後開口:“宋小友,實不相瞞,老夫今日前來,除了拜訪真人,還有一事相求。”
宋應抬眸,嚥下口中的西瓜,語氣平和卻暗含謹慎:“尊者請講,若是晚輩能辦到,定不推辭。只是真人閉關未出,宗門諸事需謹慎行事,還請尊者諒解。”他刻意放緩語氣,暗中留意著合歡宗尊者的神色,生怕對方察覺異樣,無意間洩露自己的身份。
“是關於小女。”合歡宗尊者看向身旁正纏著顧寒伊說話的聖女,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與期許,“小女自出生便在合歡宗長大,從未踏出宗門半步,性子雖活潑,卻也少了幾分歷練,修行上更是漸漸陷入瓶頸。老夫聽聞青雲宗素來有外出歷練的傳統,宋小友能力出眾,便想請真人允准,讓小女隨青雲宗之人外出闖蕩一番,增長見識,突破瓶頸。”
話音剛落,合歡宗聖女便眼睛一亮,立刻停下對顧寒伊的糾纏,跑到尊者身邊,拉著他的衣袖嬌聲道:“是啊是啊,父親,我早就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寒伊姐姐也一起去好不好?”說著,她又轉頭看向顧寒伊,眼底滿是懇求,“寒伊姐姐,你陪我一起出去吧,我聽說外面有好多好玩的、好看的,我們一起去歷練,好不好?”
顧寒伊神色微凝,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遲疑。她自小在青雲宗修行,恪守無情道,從未有過外出闖蕩的念頭,可看著合歡宗聖女期盼的眼神,再想到自己修行多年,也漸漸有些固步自封,或許外出歷練,也能對自身道途有所裨益。只是她身為青雲宗聖女,不可擅自做主,下意識地看向宋應,等待他的決斷——畢竟真人閉關,如今宗門大小事務,皆由宋應全權負責,更重要的是,她知曉宋應的身份隱患,外出闖蕩難免會遇到未知兇險,需宋應拿定主意。
宋應放下手中的西瓜,指尖仙力一動,將西瓜皮收進小世界,神色漸漸變得凝重。他沉吟片刻,看向合歡宗尊者,語氣中帶著幾分考量:“尊者,此事事關重大,真人閉關未出,晚輩雖暫掌宗門,卻也需斟酌一二。再者,外出闖蕩兇險難料,沿途難免會遇到其他宗門的強者,聖女自幼在宗門長大,恐難適應外界的風浪,更怕無意間生出變故,惹來不必要的麻煩。”他刻意點到“其他宗門強者”,暗中提醒對方,外出需謹慎,也隱晦暗示自己不便暴露身份的隱患。
“我不怕!”合歡宗聖女立刻開口,語氣堅定,眉眼間的嬌俏少了幾分,多了幾分認真,“我雖沒出過宗門,卻也修行多年,尋常妖獸與修士,我還是能應對的!更何況,有宋副門主和寒伊姐姐在,肯定能保護好我的!我保證,絕不胡鬧,一定聽二位的安排!”
合歡宗尊者也連忙補充:“小友放心,老夫已為小女備好了足夠的護身法寶,若是遇到真正的兇險,小女也能自保。再者,有小友同行,老夫也能放心。老夫只求小女能多些歷練,並非要她去涉險,若是遇到棘手之事,及時返回宗門便可。沿途若遇其他宗門,我們也會謹言慎行,絕不給青雲宗,也不給小友添麻煩。”
宋應看向顧寒伊,語氣壓低了幾分,暗中傳遞一絲仙力示意:“寒伊聖女,你意下如何?若是你願意同行,也好有個照應;若是不願,晚輩也不會勉強。只是外出之後,需時刻謹慎,不可大意。”他的眼神中藏著提醒,告知顧寒伊外出需時刻掩護他的身份,切勿洩露半分。
顧寒伊沉默片刻,讀懂了宋應的示意,清冷的眼底閃過一絲決斷,微微頷首:“晚輩願往。一來,可陪聖女外出歷練,盡地主之誼;二來,晚輩修行多年,也想外出看看外界的道途,或許能突破自身瓶頸,對無情道有更深的領悟。外出之後,我會謹言慎行,做好照應。”她刻意強調“謹言慎行”,便是回應宋應的提醒,會掩護他的身份。
見顧寒伊應允,合歡宗聖女欣喜若狂,連忙跑到她身邊,緊緊挽住她的胳膊,臉上滿是笑意:“太好了寒伊姐姐!我們終於可以出去闖蕩了!”顧寒伊微微側身,卻沒有再推開她,清冷的臉上,難得有了一絲淡淡的柔和,只是眼底依舊保持著警惕。
合歡宗尊者見狀,心中大喜,連忙起身對宋應拱手道謝:“多謝小友成全!大恩不言謝,日後青雲宗若有需要,合歡宗定當鼎力相助!”
宋應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幾分鄭重:“尊者不必多禮,舉手之勞而已。只是真人閉關未出,晚輩需留下書信,告知真人此事,以免他出關後擔憂。另外,外出闖蕩之事,也需稍作準備,明日一早,我們便啟程。切記,外出之後,言行需謹慎,不可隨意提及無關之事,以免惹來禍端。”他刻意叮囑“不可提及無關之事”,既是提醒合歡宗父女,也是隱晦守住自己的身份秘密。
“好!都聽宋副門主的!”合歡宗聖女立刻應道,語氣中滿是期待,拉著顧寒伊的手,絮絮叨叨地討論著外出要帶的東西,眼底滿是對外面世界的嚮往,並未多想宋應的叮囑。合歡宗尊者卻聽出了幾分深意,微微頷首:“小友放心,老夫定當叮囑小女,在外謹言慎行,絕不惹事。”
宋應看著二人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走到案前,提筆寫下書信,詳細說明合歡宗所求、外出歷練的安排,以及宗門的值守事宜,卻對自己的身份隱患隻字未提,寫完後,將書信放在案上,又暗中佈下一道仙力屏障,防止書信被誤碰,也防止他人窺探。
合歡宗尊者則走到宋應身邊,再次叮囑了聖女幾句,無非是在外要謹言慎行、聽從宋應與顧寒伊的安排、不可肆意胡鬧之類的話語,聖女雖嘴上連連應著,心思卻早已飄到了外面的世界,眼神亮晶晶的,滿是期待。
當日下午,宋應簡單安排了宗門的值守事宜,叮囑值守弟子若是遇到異動,即刻傳訊於他,同時反覆強調,不可對外提及他與二位聖女外出之事,以免引人注意;顧寒伊則返回居所,收拾了簡單的行囊,帶上了自身的法器與修行所需之物,同時暗中準備了幾件能掩護宋應身份的法寶;合歡宗聖女更是興奮不已,將自己的護身法寶、衣物首飾裝了滿滿一個儲物袋,還拉著顧寒伊,嘰嘰喳喳地問個不停,眼底的期待從未褪去。
次日一早,天剛矇矇亮,青雲宗山門廣場上,宋應、顧寒伊與合歡宗聖女已然整裝待發。此時的廣場上並無其他弟子,皆是宋應刻意安排,避免人多口雜,洩露外出之事,更怕洩露自己的身份。合歡宗尊者親自前來送行,再次叮囑了聖女幾句,又對著宋應拱手:“小友,寒伊聖女,小女便託付給二位了,一路保重,萬事小心,切勿輕易暴露行蹤。”
“尊者放心。”宋應微微拱手,語氣鄭重,“晚輩定當護好二位聖女,歷練結束後,便帶聖女平安返回合歡宗。沿途我們會隱匿行蹤,謹言慎行,絕不給各方留下可乘之機。”顧寒伊也微微頷首,清冷的語氣中帶著幾分篤定:“尊者安心,我會照看好聖女,也會協助宋副門主,守住所有秘密。”
合歡宗尊者深深看了三人一眼,眼底滿是囑託,又對著聖女叮囑道:“切記,在外一切聽宋副門主與寒伊聖女的安排,不可任性妄為,若是遇到解決不了的兇險,切勿逞強,及時傳訊於老夫。”
“知道啦父親!”合歡宗聖女連連點頭,語氣輕快,眼底的期待幾乎要溢位來,拉著顧寒伊的手,不住地催促,“宋副門主,我們快出發吧,我都等不及要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宋應不再多言,抬手一揮,周身仙力悄然湧動,一層淡金色的隱匿屏障瞬間籠罩三人,將他們的氣息、仙力波動盡數遮掩,即便有高階修士從旁經過,也難以察覺他們的蹤跡——這是他結合氣賦與風賦佈下的隱匿術,既能遮掩行蹤,又能快速撤離,也是為了防備沿途可能遇到的強者,避免身份暴露。
“出發。”宋應低聲開口,身形率先升起,仙力穩穩托住自己,朝著青雲宗山門之外的雲霧深處飛去。顧寒伊牽著合歡宗聖女的手,周身清冷仙力湧動,緊隨其後,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遭,時刻留意著是否有異常動靜,暗中配合宋應,守護著他的身份秘密。
合歡宗聖女被仙力託著,腳下是雲霧繚繞的青雲宗山巒,耳邊是呼嘯的風聲,臉上滿是興奮,忍不住伸手撥開身邊的雲霧,嘰嘰喳喳地說道:“寒伊姐姐你看,那座山好高啊!還有那邊的雲海,比合歡宗的好看多了!”她性子活潑,全然沒有察覺到宋應與顧寒伊的警惕,眼底只有對未知世界的好奇與嚮往。
顧寒伊輕輕點頭,語氣清冷卻帶著幾分柔和:“在外不可大聲喧譁,以免引人注意。”一邊說著,一邊暗中用仙力給宋應傳遞訊息:“周遭暫無異常,只是聖女性子太過外放,或許需要多留意,避免她無意間說出不該說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