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應目光誠懇,語氣平淡又實在,沒有半分刻意誇大,直白戳破眼下最現實的隱患:“黑巖二人雖狼狽逃走,卻身負重創、本源損耗,短時間內絕不會走遠。他們知曉你我有傷在身,尤其你後背傷勢沉重,仙力殘缺,若是在路上暗中埋伏、拼死報復,以你此刻的狀態,極難從容脫身。”
他停頓一瞬,視線輕輕落在她被血色浸染的衣背,語氣添了幾分真切的憐惜:“你傷勢特殊,打鬥時強行爆發曜力,傷口早已侵入戾氣瘴氣,尋常山野之地根本無法淨化。我掌控秘境核心,可調動此地本源靈氣,尋一處純澈無濁的靜室,隔絕瘴氣、中和戾氣,對你的傷勢恢復大有裨益。”
規誡仙子沉默不言,清冷的眸光微微晃動。
她心裡清楚,宋應所言句句屬實。方才為了牽制黑巖,她數次強行催動曜力撕裂戰局,後背傷口早已被黑暗戾氣侵蝕,隱隱作痛,若是隨意找地調息,不僅修復緩慢,甚至有可能留下暗傷,損耗修行根基。
宋應看穿她的遲疑,卻沒有步步緊逼,反而主動後退半步,拉開距離,盡顯尊重,不給她一絲壓迫感:“我明白你素來喜靜、不喜牽絆。我不會約束你的自由,更不會強求你許下任何盟約。你只需在此靜養三兩日,待傷勢穩住、戾氣拔除,無論你是要離開秘境,還是另尋去處,我絕不阻攔。”
他刻意剔除所有利益捆綁,不談合作,不談羈絆,只用最簡單純粹的善意打動對方。
越是無所求,便越讓人放下戒備。
規誡仙子抬眸看向他,少年面色慘白,白衣染血,身形尚且站得不穩,眼底卻乾淨坦蕩,不見半分陰邪圖謀。她行走修行多年,見過無數趨炎附勢、貪婪狡詐的修行者,少有宋應這般明明心思深沉,卻懂得分寸、剋制有度的人。
更何況,方才戰場之上,宋應明明可以袖手旁觀,卻義無反顧替她硬接青衫仙人的偷襲,那一劍留下的傷口此刻還在不斷滲血,真實且無法作假。
一念至此,她心中那層堅硬的疏離壁壘,悄然鬆動了一絲縫隙。
“僅此兩日。”清冷的聲音緩緩響起,她終究點頭應允,語氣依舊淡漠,卻少了往日的冰冷隔閡,“兩日之後,我自會離去。”
簡單的五個字,落在宋應耳中,便是最好的開端。
宋應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淺笑,澄澈無害,恰到好處,不露半分得逞的算計:“自然。我答應的事,從不反悔。”
他不再多言,避免過度熱情引發反感,只是側過身,做出一個請行的手勢。同時心念微動,暗中操控三隻魂獸悄然散開。七彩孔雀浮空而起,展開尾羽淨化沿途濁氣;震翼魔蝠探查四周死角,警戒隱藏異動;九尾狐搖擺狐尾,柔和的粉色光暈悄悄掃過周遭,抹去二人行走的氣息痕跡。
一舉一動,周全細緻,無聲展現自己的靠譜與實力。
“隨我來。”宋應步履虛浮,依舊維持著靈力透支的孱弱模樣,緩緩朝著洞府內側走去。
規誡仙子默然跟上,鎏金裙襬輕輕掃過佈滿碎石的地面,安靜而疏離。她目光落在少年單薄的背影上,心底暗自思索,此人看似溫和謙卑、孱弱易碎,可眼底深處藏著的城府與冷靜,卻遠超常人。
這人,絕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簡單。
前行途中,周遭瘴氣漸漸稀薄,原本昏暗潮溼的洞府內側,豁然變得乾爽通透。宋應憑藉秘境核心的許可權,隨手引動周遭純淨本源,柔和的白色微光點亮狹長通道,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徹底隔絕了外界的陰寒戾氣。
“此地是秘境天然形成的靜修石室。”宋應停在一扇光滑的石壁前,指尖凝出一縷微弱仙力,輕輕一點,石壁緩緩向兩側敞開,“玄氣純粹,陣法天然隔絕探查,無人能夠窺探,最適合養傷調息。”
“你是不是傻了?我們曜仙體內擁有小世界,根本不需要汲取外界的玄氣即可修煉恢復。”規誡仙子無語的說道。
“此言差矣!仙子雖說我等能透過小世界快速恢復,但是此地玄氣十分特殊,哪怕是我們曜仙只要吸取一定量也是有著裨益的。”宋應說罷便盤腿而坐,不再理會對方。
他隨意坐在石室門外平整的岩石上,脊背微微塌著,姿態慵懶又虛弱,一副懶得再多費口舌解釋的模樣。染血的手臂隨意搭在膝蓋,指尖血絲未乾,蒼白的側臉在柔和白光下透著幾分病態的孱弱。
規誡仙子佇立在石室門口,蹙眉看向他。
在曜仙的常識裡,自身小世界自成迴圈、自給自足,本就無需依賴外界靈氣。尋常天地靈氣,甚至入不了高階曜仙的眼。她本能覺得宋應是傷勢過重、意識恍惚,才會說出這種違背修行常理的話。
可她下意識抬手,指尖凝出一縷纖細的金色曜光,試探性觸碰周遭流動的白色玄氣。
下一瞬,一抹奇異的溫潤順著指尖蔓延而入。
不同於普通靈氣的粗暴衝撞,這股玄氣柔順如水,無聲無息滲入經脈,專門包裹住她後背殘留的晦暗戾氣,緩慢消磨、中和,沒有半分刺痛。就連她體內原本滯澀凝滯的小世界本源,竟也在此刻輕輕震顫,生出一絲舒適的共鳴。
。微然驟眸眼的冷清子仙誡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