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身軀,白衣挺拔,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撼動的篤定:“入我麾下,我保你無需再刻意偽裝、無需再藏頭露尾。沒人敢隨意窺探你的底細,沒人能逼迫你臣服。你可以光明正大地留存自身力量,安穩修行。”
韓八哥喉結滾動,目光死死鎖住宋應,低聲詢問:“你就不怕我反水?我的吞賦,能吞血氣,能吞曜力,甚至能吞仙韻。”
他直白道出自身威脅,沒有刻意隱瞞。這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旁人最為忌憚的隱患。
宋應唇角微揚,勾起一抹淺淡冷弧,坦蕩又狂妄:“你吞不了我,你太弱了!和螻蟻毫無區別!”
直白刺骨的話語沒有絲毫遮掩,沒有委婉的修飾,如同冰冷利刃狠狠扎進韓八哥心底。沒有刻意羞辱,沒有刻意嘲諷,那只是上位者對下位者最客觀、最冷漠的事實評判。
韓八哥渾身一僵,肥厚的皮肉微微抽搐,心底那點僅存的傲氣被這句話碾碎得一乾二淨。
他清楚,這不是狂言。
方才一瞬,對方隨手抬手便封禁他的血氣、鎖死他的吞賦,那是維度上的碾壓,是他窮盡一生都無法觸碰的高度。在那等規則道韻面前,他這一具靠血肉堆砌出來的六曜凡軀,確實與螻蟻無異。
“我明白。”韓八哥垂下眉眼,語氣褪去所有狡黠圓滑,只剩下發自內心的敬畏與黯淡,“在你面前,我沒有反叛的資格。”
“你很通透。”宋應淡淡頷首,神色依舊清冷,白衣之下不見半分溫度,“我給你選擇,而非逼迫。留下來,入我麾下,我庇護你,給你資源、給你安穩;若是你想走,我此刻便撤去所有封禁,放你重回市井,繼續藏拙度日。”
話雖寬容,可其中暗藏的壓迫感分毫未減。
放他走?不過是一句客套空話。韓八哥心中通透,一旦拒絕歸順,今日這棟閣樓,便是他的埋骨之地。
身後樓梯口,青衫眸光微動,心底瞭然。宋應向來如此,給人看似自由的選擇權,實則早已封死所有退路,溫柔的皮囊之下,是絕對冷酷的掌控欲。
黑巖粗糲的臉上毫無波瀾,他認同宋應的說法。以韓八哥目前的水準,在宋應面前的確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螻蟻二字,形容得恰到好處。
規誡仙子鎏金眼眸漠然,餘光冷淡掃過身側二人,隨口低聲譏諷:“倒是比某些只會蠻力硬衝、無腦死磕的人聰明,懂得認清強弱,知進退、明取捨。”
黑巖嘴角一扯,面色發僵,卻懶得反駁。他素來直白蠻橫,硬碰硬乃是本能,論心機城府、審時度勢,確實比不上眼前這隻市井老狐狸,也比不上陰柔縝密的青衫。
青衫依舊溫和淺笑,視而不語,任由規誡仙子敲打,不爭不辯,維持著一貫的淡然姿態。三人之間的隔閡與芥蒂,哪怕同在宋應麾下,也從未消散。
閣樓之中,木樑微塵緩緩飄落,破碎的木板紋路猙獰交錯。
韓八哥深吸一口氣,潮溼的冷汗黏著皮肉,沉甸甸壓著他的身軀。他抬起頭,望向眼前這名同樣來自地球的少年。對方眼底沒有同鄉的溫情,沒有半分暖意,只有純粹的權衡、冷漠與審視。
他徹底明白,自己在這位同鄉眼中,從頭到尾都只是一件工具、一枚棋子。
可那又如何?
在這舉目無親、殘酷冰冷的異世界,能有一處靠山,能不用永遠活在陰暗躲藏之中,已是莫大的奢侈。
他早就沒有挑選的資格。
韓八哥沉重俯首,肥胖的脊背徹底彎下,額頭抵住冰涼堅硬的木板,態度恭敬且虔誠:“我歸順。”
“從今往後,我韓八哥,此生效忠。吞賦聽憑差遣,血肉任由驅使,絕不心生反意,絕不擅自妄為。”
這一次臣服,沒有被迫鎮壓的不甘,只有認清差距後的徹底認命。
簡單冰冷的念頭在他心底一閃而過,沒有信任,沒有接納,唯有直白的利弊判斷。
他抬手輕揮,縈繞在閣樓之內的白色道韻無聲消散。壓制肉身、封鎖血氣的禁錮徹底解除,一股鬆弛感瞬間席捲韓八哥全身,久違的血氣重新在體內緩緩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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