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步虛語重心長的說道:“我知師弟你醉心劍術,這原本不是壞事,諸般道法終不越大道藩籬,劍術若能臻至化境,一樣可證就長生久視、萬世不朽。”
“但你要明白,於你來說,劍術終究是‘用’,道法才是‘體’,若無深厚道行,越過元神一關,縱有絕世劍術,也不過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難以長久。”
說到此處,鍾步虛還隨口指點了一些路寧如何在四境之中闡發金丹機緣,調合龍虎陰陽,凝鑄金丹種子的訣竅。
這些都是個人感悟,無關門戶秘法,卻也足見鍾步虛不僅修為高深,見識更是廣博,對修行之道如數家珍,出言不多,卻總是能直指關鍵要害,眼光閱歷俱都高明之極。
路甯越聽越是佩服,知道這位崑崙黃袍的一番話不光懇切真摯,而且全是金玉良言,所謂傾蓋如故、不過如此,委實令人心生感觸。
飛鴻子真人也是連連點頭,與其他三子一同嘆道:“果然不愧是萬法之宗,崑崙傳人如此氣度見識,真叫本座慚愧,七禽,你們都是劍修,徐道友這番話,你們可別聽了就算,當好好想想其中深意。”
雁蕩派乃是劍修宗門,對於這一脈的弟子來說,劍訣修持得越高,劍術磨礪得越強,便越有可能成就元神。
鍾步虛所言,乃是法修、氣修道路的至理名言,對於路寧作用極大,七禽卻自不需如此,反而要專心劍術,不要去琢磨旁的手段。
故此飛鴻子真人才提醒他們幾個,要體會鍾步虛話語中的真意,明白用體之分,專心本身之道,莫要走偏了道路,到時候荒廢了道途,便自悔之晚矣。
對於鍾步虛、飛鴻子真人等前輩的諄諄教誨,路寧自是唯唯諾諾、恭敬應下。
“諸位前輩與鍾師兄教訓的是,弟子一定謹記,好生修行根本道法、不敢有所懈怠。”
他躬身對著諸多前輩行禮,態度似是十分誠懇,但眉宇間卻隱隱流露出一絲不以為然,彷彿並不覺得自家分心劍法有什麼錯處。
雖然路寧將這一絲神情掩飾得很好,但在座的都是何等人物?自然都瞧得清清楚楚。
鍾步虛見狀,面色溫和如故,彷彿並不曾瞧見一般,而飛鷹子等人不免在心中暗歎,知道這少年終究年輕氣盛,又剛在劍術上取得突破,正是志得意滿之時,聽不進勸告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他們與路寧的關係並沒有真親近到那一步,因此各自搖了搖頭,也就不再多說什麼了。
飛鴻子真人可也一樣沒有幫別人調教徒弟的念頭,當下並不點破路寧的心思,只是笑道:“既然你已有打算,那便去吧。你在本門的事了,不過你的諸位同門,以及混元宗的敖小道友還在玉屏峰上等你。”
他看向裴驚霄:“驚霄,你替吾等將你路師弟送出去吧。”
裴驚霄起身領命:“是,師父。”
路寧當即拜別諸位前輩道:“弟子告退。”
然後又特別對著雲雁子真人道:“師叔,我這便去了,日後師叔有了閒暇,還望來紫玄山盤桓一段時日。”
雲雁子哈哈大笑道:“我這幾年有事,過些時候有了閒暇,自然會去找溫老道,問他討幾粒丹吃。”
鍾步虛則溫言道:“路師弟,日後你若有閒暇,也可來崑崙山尋我,或者與顏闕一同來,我再尋幾個同道好友,大夥兒一起論道談玄、品茶賞景,也是一樁美事。”
路寧躬身道:“多謝鍾師兄厚愛,日後路寧若去往萬山之祖脈,必當登門求見師兄,求師兄帶我長長見識哩!”
幾人定了日後之約,路寧方才隨著裴驚霄退出了劍宵宮。
本來將路寧送到宮門之外,便算完了師父法旨,但是裴驚霄猶豫再三,終於還是開口問了一句。
“路師弟,方才諸位師長的話,你可曾聽進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