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寧知道裴驚宵之意,也明白他是好心,因此點頭道:“師兄放心,諸位師長用心良苦,路寧怎能不知?”
裴驚霄也是神識靈便、心思通透之人,隱約看出路寧言語之中似乎有些敷衍,故此還是固執勸道:“路師弟,你當年真該選劍修之路的。”
“以你的劍術天分,若是專心劍道,此刻非但金丹已成,甚至有望在二三百年間衝擊元神,可你偏偏選了雷法……”
路寧不置可否,只是靜靜聽著,目光投向外間翻騰的雲海。
裴驚霄見他如此,依舊不肯罷休,繼續道:“若是你真醉心劍術,就該趁著未成金丹,早早轉換道路才是。”
“以你的天資,只要開口,溫真人定會允你轉修《紫微玄都訣》,從此專心劍道,前途不可限量。”
“若是不願改弦易轍,那就當聽從諸位師長的勸告,早點專心根本道法才是。否則哪怕你劍術再高,練到金丹境內無敵,乃至日後能匹敵、戰勝元嬰,卻又能如何?便是無敵一世,也不如道行增長,對你來說,此才是長生之基、道途正路。”
他說得情真意切,全然是肺腑之言,言語中滿是對眼前這位劍道天才可能誤入歧途的惋惜。
路寧聽了,卻只是有意淡淡拱手道:“多謝裴師兄關心,小弟自有分寸。”
裴驚霄見他油鹽不進,知道此人道心如鐵,再勸也是無用,只得嘆息一聲,不再多言,拱手道:“既然如此,路師弟,我便不送你去玉屏峰了。”
“今日之言,全當我不曾說過,也請師弟不要怨我多事,日後道左相逢,你我師兄弟再把酒暢飲,如何?”
路寧這才露出笑容,“裴師兄盛情,小弟銘記於心,他日有緣,定當與師兄一醉方休!”
二人就此別過,裴驚霄迴轉劍宵宮,路寧則縱起劍光,徑直往玉屏峰而去。
劍宵宮中,諸位高人神識何等厲害?裴驚霄與路寧的言談話語,無不落入他們的感應之中。
見路寧對裴驚宵的好意依舊不以為然,天鷹子真人不免搖了搖頭。
“這般好一個劍道種子,被紫玄山糟蹋了,當年溫半江收徒時,就該直接傳他《紫微玄都訣》,令其專心劍道才是。”
“似如此最多兩三百年,紫玄山怕不就要再出一個顏闕第二,同境之內全無敵手,突破境界也如探囊取物。”
“像他如今這般,劍術雖高,道基卻薄,日後成就恐怕就有限了。”
孤鶴子真人也道:“確實可惜了。”
飛鴻子真人撫須不語,眼中卻有深思之色,“溫半江當寶一樣搶先收做真傳的弟子,怎會任他落入歧途?這倒是有點意思了。”
鍾步虛笑容依舊雲淡風輕,“個人有個人的緣法,強求不得,路師弟既然選擇此路,想必自有其道理。”
唯有云雁子真人心中暗笑,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當年在大雪山九霄天禽劍陣,面對師父公冶耽真人的十劍問道心,這少年一顆道心堅如磐石、絲毫不動。
這樣的人,又怎麼可能在選定了道途之後,搖擺不定,一心只求劍術,爭強好勝於一時?
“恐怕溫半江與路寧這一對師徒,內裡不知在弄什麼玄虛呢。”
雲雁子心中雖如此想,面上卻只是長嘆一聲,彷彿有些不悅的模樣。
眾元神又閒談片刻,鍾步虛起身告辭:“飛鴻子真人,諸位道友,貧道在貴派叨擾多日,也該回崑崙覆命了……本門那件事兒,還望真人多多考慮,今日就此別過,日後有緣再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