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解釋。艾琳沒問。
雅克從後面走過來了。他手裡拿著一個麵包,法軍的配給,硬的,像一塊石頭。他蹲下來,蹲在西蒙娜旁邊,把麵包遞給她。西蒙娜看著那個麵包,沒接。
“吃吧。”雅克說。“吃了才有力氣。”
西蒙娜看著他的臉。他的臉上全是灰,鬍子拉碴的,眼睛下面是黑色的、很深的眼圈。但他看著她的時候,眼睛是柔和的,不像別的人那樣,空洞的,死的。
她伸出手,接過麵包。麵包很硬,她用指甲摳了摳,摳下一小塊,塞進嘴裡。嚼了很久,咽不下去。但她嚼著,一口一口地嚼。
雅克看著她,沒說話。他站起來,準備走。走了兩步,停下來。他站在那裡,背對著西蒙娜,站了一會兒。
然後他轉過身,走回來,蹲在她旁邊。
“我沒有女兒。”他說。聲音不大,像在跟自己說。“一直都沒有。也沒有老婆。”
他停了一下。
“你很可憐。我想照顧你。”
西蒙娜抬起頭,看著他。她的眼睛紅了。她的嘴唇在動,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雅克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沒再說別的。他站起來,走了。
西蒙娜看著他走遠。然後她低下頭,看著手裡的麵包。她用指甲摳下一小塊,塞進嘴裡。嚼著。嚥下去了。
那天晚上,德軍沒有來。
夜裡很安靜。沒有炮擊,沒有機槍,沒有喊叫聲。只有風,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悶悶的、像心跳一樣的轟響。那些轟響很遠,遠得像另一個世界的聲音。
艾琳靠在防炮洞裡,閉著眼睛。她沒睡。她睡不著。她聽著那些聲音,聽著風聲,聽著洞裡其他人的呼吸聲。有人在打呼嚕,有人在說夢話,有人在磨牙。那些聲音混在一起,像一首不成調的曲子。
她把裝置從身上解下來了。四條綁帶,四個盒子,放在身邊。她用手摸了摸那些金屬盒子,摸到那些接縫,。
她想起今天的事。想起那些被她用湮滅摧毀的機甲。三臺。三臺鋼鐵怪物,被她從世界上抹去了。沒有聲音,沒有光,沒有火。只是一瞬間,它們就不見了。像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她想起那個駕駛員。那個年輕的德國人,下半身沒有了,但還沒死。他看著她,她看著他。然後她把他抹去了。
卡娜躺在旁邊,抱著步槍,閉著眼睛。她的呼吸很淺,像怕吸進去太多空氣。她的額頭上還貼著繃帶,繃帶已經黑了,但她沒換。沒有乾淨的繃帶了。
艾琳看著她的臉。那張臉很年輕,比她的年輕。但那張臉上已經有了皺紋——不是老的皺紋,是嚇的,是累的,是那種被炮火烤過之後留下的、像乾裂的土地一樣的紋路。
她把目光從卡娜臉上移開,看著洞頂。洞頂是木頭的,木板拼的,板縫裡有土在往下掉。細細的,沙沙的,像什麼東西在慢慢地落。
她閉上眼睛。
她想起索菲。想起麵包店,想起那扇櫥窗,想起那些擺在架子上的麵包。想起索菲揉麵的樣子,袖子捲到手肘,麵粉沾在鼻尖上。想起那個雨夜,她們坐在閣樓裡,漏雨的聲音滴滴答答的。
她把手放在胸口,溫的。
她睜開眼睛。洞外面,天是黑的。沒有月亮,沒有星星。只有風,只有遠處悶悶的轟響。
她把手從胸前拿開。
她沒睡。她睡不著。
。睛眼了上閉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