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無論對方是神是魔，是古老的法老，還是異星的來客，只要它的行為邏輯可以被“解讀”，可以被“分析”，那麼，它就可以被“交易”，可以被“博弈”。
而只要能進入“博弈”的範疇，就沒有什麼，是奇蹟之城解決不了的。
“我明白了。”韓非的眼神重新亮了起來，“您的意思是，我們應該將對方視為一個……潛在的‘商業夥伴’，或者‘競爭對手’，而不是一個無法理解的‘天災’？”
“天災，是無法溝通的。但它，顯然想和我們‘溝通’。”星野愛的手指，最後停留在那些幾何符號上，“現在的問題是，它想‘溝通’什麼。這串符號，不是亂碼。它就是‘正文’。”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急促地敲響。
“進來。”
門被推開，墨班那張佈滿油汙和汗水的剛毅臉龐出現在門口。他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但他的眼睛，卻亮得嚇人，充滿了技術狂人發現新大陸時的癲狂與痴迷。
他甚至來不及行禮，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桌前，一把搶過那張電報紙，像是捧著什麼絕世珍寶。
“神蹟！這簡直是神蹟！”墨班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嘶啞，“城主大人，韓非先生！你們看這訊號的‘波形’！太穩定了！太純粹了！它幾乎沒有任何衰減，就像……就像是直接在電報機的核心符文裡‘寫’出來的一樣！”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畫滿了更多複雜圖譜的草稿紙，指著上面一處被他用紅圈標註出來的地方：“我反向解析了訊號源的加密方式……不，那不是加密，那是一種……‘道’！一種將資訊本身，與傳遞資訊的‘能量’，徹底融為一體的‘道’！我們的電報機，是靠元氣震盪傳遞資訊，資訊是‘貨’，元氣是‘車’。而對方，‘貨’就是‘車’，‘車’也是‘貨’！這是理念上的碾壓！是維度的不同！”
墨班的痴狂，讓星野愛和韓非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那份瞭然。
技術，永遠是解構神秘最好的手術刀。
“墨班大師，”星野愛冷靜地問道，“你能解讀這些符號的含義嗎？”
“解讀？”墨班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城主大人，這已經超出了‘技術’的範疇。這些符號，每一個都蘊含著一種獨特的‘法則韻律’。它們不是‘字’，而是‘印’！就像神皇陛下的一道敕令，一個眼神。它們本身，就代表著一種‘力量’。”
他指著那個鳥形的符號：“我能感覺到，它代表著‘天空’、‘飛翔’，還有……‘靈魂’。”
他又指向那個蛇形的符號：“這個，是‘大地’、‘生命’，以及……‘輪迴’。”
最後，他的手指停留在那個反覆出現的“眼睛”符號上：“而這個，是‘觀察’、‘記錄’、‘永恆’……以及，‘審判’。”
墨班的解讀，讓整個書房的空氣再次凝固。
靈魂、輪迴、審判……
這些詞彙，與星野愛口中的“商業”二字，形成了無比詭異而強烈的反差。
一個談論著靈魂與審判的古老文明，為什麼要介入一場凡俗世界的、關於資本與殖民的賭局？
星野愛沉默了。她意識到，自己或許猜對了一半。
對方確實是在進行一場“商業問詢”。
只不過，他們想要“交易”的……
可能不是黃金，不是土地，不是人口……
而是比那些東西，更古老，也更本質的……籌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