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相柳剛走出竹樓,就見院中擺滿了新採摘、分類好的各種藥草。
那名女子則坐在石凳上,操控著一團藍火灼燒桌上那座半大不小的丹爐。
青年薄唇翕動,猶豫良久,終究還是強拉下臉面開了口 “你要我做什麼?”
不滅頭都沒動,只語氣涼涼的丟過去一句 “看不到麼~把地上的藥植碾碎,有花的烤乾制粉,無花的碾壓成泥提汁。”
“你讓我做藥童!?”相柳走到第一排藥框前,沉著臉反問。
不滅總算轉過頭看向他 “別自抬身價啊~連藥草都分不出三六九等的傢伙,也好意思當藥童!?小蛇~你現在啊,最多就是個雜役。”
白髮女子說完不屑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回過頭繼續看爐子 “我不管你是用妖力還是用手搓,總之,三日內要把這些藥草給我處理完。”
“摘乾淨啊~可別連泥帶土的碾碎榨汁,毀了藥草十倍賠償!”
相柳被訓得臉都黑了,可又礙於實力不濟不能掀桌,他站在那兒緩了好半天的氣,最後才冒著寒氣吐出幾個字 “知道了。”
半個時辰後,毛球也醒了過來,它搖搖擺擺的從屋裡挪了出來,剛爬下臺階……就震驚地看到了令鳥終生難忘的一幕。
【啾的天……主人怎麼蹲在地上處理藥草!?最怕髒的相柳大人弄得滿手泥不說……就連一貫纖塵不染的白衣都被蹭髒了啊~~~】
“胖鳥,醒了就去幫忙,杵在那兒扮雕塑麼?”不容置疑的女聲突然響起,嚇得肥啾一個激靈。
豆豆眼對上那雙比相柳還森冷的眸子,血脈壓制的效果驟現,毛球叫都不敢叫,就連滾帶爬的一頭扎進了藥草筐。
相柳喜潔,一開始還小心翼翼的不想碰髒衣袖,可時間久了,那雙沾滿泥土的手總會不小心蹭到身上。
雖然不情不願,但更看重承諾的他,還是認認真真的處理著藥草。
圓滾滾的毛球顯然更力不從心,挑揀清理不到半個時辰就要歇一歇。
不滅也不管他們,就那麼互不干擾的繼續做自己手上的事。
煉製丹藥是個慢功夫,不滅控制的冥火不能停,又必須精準的掌控溫度,避免燒化了丹爐,而這一坐……便是一整日。
另一邊的一對主僕也很安靜,不吵不鬧,悶頭幹活。
原本帶著煩躁情緒的青年,也漸漸在這週而復始的工作中找到了竅門,從一開始的笨拙緩慢,到後來的熟練……甚至是遊刃有餘。
山林間鳥語花香,鹿鳴悠悠,偶爾吹過的陣陣清風,拂起兩人肩側的銀白長髮……
相柳氣悶的心緒早已平靜了下去,不知不覺間,他竟然坐在了地上;
挑揀清理好六七斤的藥草,他便會催動妖力將其烤乾或碾成汁液,裝瓶、封口、擺放整齊。
當日頭西斜,光照開始不足,相柳終於恍然抬頭,下意識看向安靜許久都沒再吐槽、諷刺他的不滅。
恰好此時,女子掌心輕抬,緩緩收回燃燒了一整日的幽藍火焰 “行了~去洗漱一下,準備吃飯了。”
相柳詫異的愣住,似乎是沒想到她竟能有這份良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