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拿著水瓢的手微微一頓,嗤笑一聲,冷冷回答道 “世人皆知,九命相柳,兇狠殘暴……殺人不眨眼。”
他兇名在外,倒是省了許多麻煩。
屏風另一邊傳來了女子的冷笑 “小蛇妖~聽過一句話麼?”
相柳困惑的眨眨眼,轉頭看向光影后那道模糊的身影 “什麼話?”
“在實力絕對碾壓的強者眼中~弱者即便是怒極咆哮,也只不過是可愛的撒嬌罷了~”
水瓢落入溫水,相柳那張俊秀絕美的臉上染上一絲慍怒,但很快又被無可奈何的認命取代 “閣下不必一直提醒我是你手下敗將這件事。”
不滅把最後一塊脆皮甜筒丟入口中,笑著搖頭 “錯!我只是想告訴你,他們的評價只不過是因為對你的恐懼……你什麼時候見我怕過這裡的人、妖、仙神?”
腳步聲緩緩響起,似乎是打算繞過屏風走進浴間。
相柳豁然起身,先一步走出屏風,攔在了不滅面前 “出去談。”
“你攔我!?”銀髮女子危險的眯了眯眼,伸手扼住青年的脖子 “小蛇~記住,弱的一方講話如果不好聽,會捱打!”
相柳伸手攥住她的手腕,無奈的放緩語氣, “毛球如今已化人身,你也說了,他畢竟是男子。”
「嘖,好吧~總算是會說句軟話了。」不滅滿意的鬆手,又因指腹下的光滑皮膚手感實在不錯,她下意識在那白皙光潔的脖子上揉捏了幾把。
相柳神色一滯,轉而啼笑皆非的彎起一抹淺笑。
不得不說,相柳冷著臉的時候好看,笑起來也漂亮……雖然只是轉瞬即逝的片刻,卻讓不滅想起了某個溫柔又執拗的畫像師。
不滅和相柳來到屋外,依舊是那張石桌、石凳,清香淡雅的靈茶。
“你為什麼對毛球這麼好?”相柳從不相信無緣無故的贈予和善意。
就像先前他認識的人,給予了他什麼,最後……他就會用其他代價償還回去【一方一味的付出,是極不平衡的,也是最不穩妥的……那會衍生出更大的不甘和慾望。】
“收他為徒、從你身邊搶走算麼?畢竟本尊的徒弟可不能再有主人,或是再被誰當作坐騎!”
相柳有些落寞的垂眸,卻並沒有反駁的想法 “也是……你足夠強大,對毛球來說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如果換成別人,相柳絕對會在對方話音落下的同時拔刀。
但在經過這一個月後,他又親眼目睹了毛球化形的全過程……相柳明白只有跟著不滅才是對毛球最好的選擇,他無法說服自己強留下與自己相伴多年的靈獸。
“等毛球醒來,如果他願意,我……可以給他自由。”雖然從不曾提起過,但相柳一直以為毛球永遠都會陪在自己身邊。
那些翱翔蒼穹的千百個日日夜夜,他們主僕都是無聲又默契的相伴,也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了彼此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你真的願意?”不滅撐著桌面俯身湊近,和青年四目相對 “你捨得放棄這個唯一的夥伴?”
相柳沒有回答,只是不躲不避的望向那雙清淺如月的眸子……不滅看到了,他水潤的眼中盈滿了藏不住的落寞。
“明明是蛇,偏偏犟的像頭牛!”不滅直起身子吐槽,又腹黑的伸出了魔爪,壞心眼的揉亂了相柳那頭銀白光潔的長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