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欣喜若狂,自認開創了一樣前所未有的,舉世無雙的鍛造手法。
拿著那把刀,他第一時間來到靈霄鑄世族,滿心期待的同摯友分享。
他以為……那人會和他一樣激動,會笑著誇他。
結果得到的卻是那人的一句呵斥,你這種手法比之最低階的煉器師都不如!
他很少見那個人生氣,卻是在他最高興的時候。
巨大的落差帶來的是他也難以言說的委屈,向來高傲的他如何能受得了這種屈辱,當即掀了桌子憤然離去。
“我心裡一直憋著一股氣,他不是說我這種手法錯誤嗎,我就偏要走這條路,突破到煉器宗師給他看!”
“我找了個地方閉關,不問世事一心鑽研,十年,百年……”
“然後我發現,我錯了。”
“錯的離譜。”
“器靈是一個兵器的魂,若靈與器不匹配,品階再高的兵器也是一件徹頭徹尾的失敗品,這是每一個煉器師最先學習的知識,而這麼基礎的東西,我居然完全忽略了。”
“他說的對,我就是連最低階的煉器師都不如。”
“我消沉了很久,我知道我應該回來跟他講清楚,但我……拉不下來這個臉。”
謝尋苦笑,“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在知道錯了的第一時間便回來找他,是不是就可以改變一些什麼。”
“當我終於下定決心回來,得到的卻是靈霄鑄世族一夜被滅族的訊息。”
“我愣住了,我衝上去抓住那些說話的人的領子,惡狠狠地警告他們,若是再傳這些謠言我就殺了他們!”
“靈霄鑄世族怎麼可能被滅族呢,那個人那麼溫柔和善,從不主動得罪人,他怎麼可能死呢?”
“我瘋了一樣跑去找他,看到的卻只是一片殘垣。”
說到這,謝尋連呼吸都在顫抖。
不知是誰說,時間可以淡忘一切。
可一年又一年過去了,當日看到靈霄鑄世族殘垣的畫面,那種連呼吸都被迫剝離的空白卻一日又一日在他腦海裡浮現,從未有一刻停歇。
原來,時間淡忘的都是想忘的,而那些不能忘的則會被不斷加固,加固到身體每滴血液裡,一旦想起,渾身都跟著隱隱作痛。
“我回來了,卻沒有找到他,甚至連他的屍體都沒有見到。”
不知想到什麼,謝尋竟是笑了,眼裡卻溢滿了無盡的苦楚,“他那個人最愛說教,就是死也不肯放過我。”
“我終於明白,我做錯的最離譜的事是什麼。”
“是我為了那一點根本無人在意的面子,失去了一個我一生的摯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