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穢俞呼吸停了停,隨即笑了,他以為江初霽終於想通了。
想通了就好。
這樣,他就算消失也不會帶著擔憂。
接下來的路,江穢俞都表現的很輕鬆,看到被夷為平地的鎮嶽山脈還開玩笑,“膽小鬼的化神劫不論回想多少遍還是覺得嚇人,喂,你天賦那麼高,日後渡劫可要小心點。”
“是要小心。”江初霽點頭。
江穢俞想到,他和江初霽靈魂融合後消失,膽小鬼她們肯定會問東問西,“要是膽小鬼她們問起來,你可以不用說實話,就說我的靈魂養在你靈魂裡,未來有一天會甦醒。”
未來有一天,誰也不知道是哪一天,或許等著等著,膽小鬼她們就和江初霽一樣,將他徹底遺忘了。
最後時刻有沒有想說的,江穢俞想了想好像該說的都說了,他隨意挑了個巨石,在巨石旁邊盤膝坐著,“來吧,要怎麼做?”
江初霽坐在江穢俞對面,取出陰陽封神圖,封神圖變長將兩人纏繞,地面緩慢的升起一個類似八卦陣的圓形圖案。
江穢俞在陰,江初霽在陽。
江初霽雙手結印,嘴裡喃喃念著什麼,八卦陣圖顏色愈深,逐漸開始轉動。
江穢俞看著江初霽動作,至始至終沒動一下。
很快,他想動也動不了了,無形中一股玄妙的能量將他固定,言語功能首先被剝奪,其次是視覺,聽覺消失前他聽到江初霽的聲音。
“我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有意識時躺倒在一片冰天雪地中,我想我該是個剛出生的嬰兒,可我卻有自己的想法,我知道生,知道死,知道如果再不做點什麼,我馬上就會凍死在這裡。”
“我也覺得奇怪,我好像並不怕死,也不向往生。”
“我討厭天上雪落在我身上的感覺,也討厭凍到麻木發燙發疼的身軀,我想閉上眼,可心底莫名有一道聲音,它在說,再堅持一會兒,再堅持一會兒。”
“堅持什麼呢?我不知道,但我有一種直覺,若我不堅持,我會後悔。”
“我努力保持意識清醒,然後,你出現了。”
“就好像,我的堅持是在等你。”
江穢俞默默聽著江初霽說話,多少年了,他還是首次聽江初霽說這麼多話,剖白自己的內心。
但他越聽越不對勁。
“我其實,不喜歡修煉,但我清楚,在修真界沒有強大實力無法生存,我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卻很想要你活著。”
不對不對,江穢俞終於意識到什麼,他想說話卻無法出聲,努力睜大眼哪怕眼前一片漆黑。
“你說的對,我並不是殺你,那你也不是殺我,我們只是靈魂融合。”
“反正你我是一個人,誰的意識存在也沒有太大區別。”
“你不喜歡分別,那就不分別,我會陪著你,像你說的那樣,你去哪裡我去哪裡,你目光所及就是我目光所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