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蘇淺淺總覺得心神不寧。
小腹的墜痛感並未完全消失,心裡頭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地跳,看賬本也靜不下心,連最愛的天山雪青喝到嘴裡也覺寡淡。她只當是月事帶來的尋常不適,強自按捺著。
臨近午時,這種莫名的心慌達到了頂點。
就在她準備喚知秋再去添個手爐時,花廳的門幾乎是被撞開的!
一向如同影子般無聲無息、冷靜自持的魅影,此刻竟帶著一身未曾收斂的寒氣踉蹌闖入,他臉上慣有的漠然被一種罕見的驚惶打破,聲音都變了調:
“小姐!不好了!納塔城急報……夫人、夫人她……一早去鋪子查賬,突然暈倒了!”
“哐當——!”
蘇淺淺手中的白瓷杯應聲落地,摔得粉碎,溫熱的茶漬濺上她的裙襬,她卻渾然不覺。
母親……暈倒了?
柳氏身體一向康健,怎麼會……
巨大的恐慌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讓她幾乎窒息。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去納塔城!立刻!馬上!
“備車!最快的馬車!現在就去納塔城!”她猛地站起身,聲音因極度緊張而尖利,臉色煞白,連嘴唇都在微微顫抖。小腹的疼痛因這劇烈的情緒波動而驟然加劇,像有根繩子在裡面狠狠絞動,但她此刻完全顧不上了。
“小姐,您的身子……”聞聲進來的知秋見狀,急忙想勸阻。
“閉嘴!快去!”蘇淺淺厲聲打斷,眼神是從未有過的焦灼與凌厲。
她甚至等不及知秋為她準備更厚的衣物和手爐,只胡亂抓過一件狐裘披風,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衝出了門。魅影想跟上,卻被她回頭喝止:“你留下!穩住家裡!不許驚動老夫人!”
馬車早已備好,車伕是府裡經驗最老到的。蘇淺淺幾乎是爬進車廂的,急促地催促:“快!用最快的速度!”
馬車如同離弦之箭,衝出了蘇府,碾過落雁城積雪的街道,朝著納塔城方向疾馳。
車廂內,蘇淺淺蜷縮在角落,雙手死死按著小腹,那裡面彷彿有冰錐在攪動,冷汗瞬間就浸溼了額髮。道路因前日的落雪和今日稍融又凍結而變得溼滑泥濘,馬車顛簸得厲害,每一次晃動都加劇了她身體的不適和心裡的恐懼。
她咬著唇,不讓自己痛哼出聲,腦海裡全是柳氏笑吟吟的模樣。母親不能有事……絕對不能!
車伕也知道事情緊急,將馬車趕得飛快。然而,越是心急,越是容易出事。
在途經一座狹窄的石橋時,橋面結了層不易察覺的薄冰。恰在此時,一個不知從哪跑出來的孩童,為了追逐一隻滾落的皮球,猛地從橋頭躥到了路中央!
“籲——!”車伕瞳孔驟縮,下意識地猛拉韁繩,同時拼命想要扭轉方向避開孩子。
高速行駛的馬車在溼滑的冰面上根本不受控制!車輪打滑,車身猛地向一側傾斜!
“啊——!”車廂內的蘇淺淺只感到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被巨大的慣性狠狠拋起,後背重重撞在車廂壁上,隨即,耳邊傳來木料斷裂的刺耳聲響和車伕驚恐的呼喊。
“小姐——!”
“轟隆!”
馬車徹底側翻,帶著無可挽回的氣勢,撞斷了石橋一側年久失修的木欄!
冰冷的、帶著死亡氣息的寒氣瞬間包裹了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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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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