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城,宋府
“哈哈哈哈——!”
一聲爽朗甚至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大笑,從江州首富宋家的書房內傳出。年輕的宋家少主宋錦浩,此刻正毫無形象地拍著桌子,笑得前仰後合。他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眼精緻堪比女子,卻因這誇張的笑聲顯得鮮活生動,宛如一隻開屏炫耀的孔雀。
他手中捏著的,正是剛從京城快馬加鞭送來的密信,上面詳細記錄了千金臺那場關於蘇淺淺的驚天賭局。
“好姐姐!不愧是我宋錦浩認下的姐姐!就是這麼霸氣!”他抹去笑出的眼淚,對著空氣彷彿在跟蘇淺淺對話,“三十萬兩!買自己絕不回頭,還能找到更好的!哈哈哈,這是把靖王蕭策的臉面按在地上摩擦啊!痛快!真是痛快!”
他想起當年在江州,蘇淺淺為了開啟茶葉銷路,與他這個地頭蛇“不打不相識”,最後竟意氣相投,結為姐弟。蘇家的茶葉生意初期,沒少得他宋家明裡暗裡的幫襯。這份情誼,他宋錦浩一直記著。
如今姐姐在京城受此流言困擾,還被人開了這等荒唐賭局,他怎能不表示支援?
“來人!”宋錦浩收斂笑容,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立刻傳信給京城分號,調十萬兩現銀,去千金臺,跟注!就押我蘇姐姐絕不會去求那靖王蕭策!”
他心想:你蘇淺淺的賭局,我這個做弟弟的,怎能不捧場跟注呢?這十萬兩,既是支援,也是告訴京城那些人,蘇淺淺背後,可不是沒人!
清溪村,蘇家老宅
蘇淺淺很快收到了宋錦浩跟注十萬兩的訊息。她先是一愣,隨即莞爾。
“這個宋錦浩……還是這麼愛湊熱鬧。”她搖頭輕笑,腦海中浮現出當年那個穿著騷包錦袍、恨不得把所有金銀玉石都掛在身上、卻意外講義氣的“花孔雀”弟弟。經此一提,她才恍然想起,確實許久未曾關注過江州那邊了,當初的茶葉生意,起步維艱時,確實承了宋家不少情。
“知秋,”她吩咐道,“準備一份厚禮,不必張揚,選些清溪村的特產,再備上幾盒我親自調變的養身丸和安神香,以我的名義,悄悄給江州宋家少主送去。就說……多謝他仗義執言,舊情難忘。”
她這份禮,送得恰到好處,既全了當年情分,回應了他的支援,又不顯山露水,維持著一貫的淡然姿態。
京城,靖王府 · 墨韻堂
“王爺……”侍衛的聲音比上一次更加小心翼翼,幾乎帶著顫音,“江州宋家……宋錦浩,今日在千金臺跟注十萬兩,押……押郡主不會回頭。”
蕭策正在批閱公文的手頓住了,硃筆在宣紙上洇開一團刺目的紅。他緩緩抬起頭,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眼神幽深得嚇人。
“宋錦浩?”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平淡,卻讓下方的侍衛脊背發涼。蕭策自然知道這個人,江州首富之子,蘇淺淺曾經的……合作伙伴,據說關係匪淺。
他沒有立刻發作,只是沉默著。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許久,他伸手,端起了手邊剛剛換上的、據說“堅固無比”的磁州窯黑釉茶盞。這茶盞質地厚重,入手沉實。
他摩挲著冰涼的盞壁,似乎在欣賞其工藝。然後,毫無預兆地,他手臂猛地一揮!
“哐啷——!”
一聲更加沉悶響亮的碎裂聲炸開!那厚重的黑釉茶盞被他狠狠摜在地上,瞬間粉身碎骨,黑色的碎片與深褐的茶湯四濺開來,比上一次更加狼藉!
“這磁州窯的物件,粗鄙不堪!手感極差!換了!”蕭策的聲音冰冷如鐵,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風暴。
總管連滾爬爬地進來,看著地上那明顯是怒氣所致、而非質量問題的碎片,欲哭無淚,只能連連應聲:“是是是,王爺,奴才這就去換!換汝窯的,換最細膩的!”
靖王府 · 幾日後
壞訊息接踵而至。
“報——!王爺,京城皇商許家……許寧寧孃家,跟注十萬兩,押郡主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