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為什麼心裡並沒有預想中的那種暢快淋漓？
反而……有點堵得慌。
尤其是當聽到“無法繁育後代”、“不能做皇帝”這些字眼時，她下意識地蹙起了眉頭。
“嘖……” 她輕輕咂了一下嘴，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煩躁。那傢伙雖然討厭，自大又霸道，活該受點教訓，但是……“不行”？“不能生育”？
這謠言也未免太下作、太噁心了點兒。
她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閃過一些破碎的畫面——演武場上他挺拔如松的身姿，那雙深邃眼眸中偶爾閃過的銳利與堅定……那樣一個驕傲到骨子裡、能力卓絕的男人，被扣上如此不堪的帽子？
“我的人……只能由我來欺負，誰也不能欺負……” 一個清晰又蠻橫的念頭，如同蟄伏的野獸，毫無預兆地從她心底最深處猛地竄了出來！
這念頭來得如此迅猛，如此理所當然，讓蘇淺淺自己都驚呆了！
她猛地睜大了眼睛，握著茶杯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白。
靠！
她在心裡爆了句粗口，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將茶杯擱在桌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我竟然會有這樣的想法？！
我怎麼會覺得他是我“的人”？！
我怎麼會產生這種……這種該死的佔有慾和保護欲？！
荒謬！太荒謬了！
她不是因為恨他，才寫下那篇文章反擊的嗎？不是因為厭煩了他帶來的麻煩，才想徹底撇清關係的嗎？
可現在這湧上心頭的，因為別人欺負他而感到的不爽和隱隱的憤怒，又算怎麼回事？
難道……她對他……
不！不可能！
蘇淺淺猛地搖頭，試圖將那荒唐的念頭甩出去。一定是最近太閒了，或者是被京城的烏煙瘴氣影響了判斷！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吸了幾口氣。可越是壓抑，那股莫名的不快就越是清晰。
她並沒有因為謠言升級、蕭策處境更加艱難而感到開心，反而……更不開心了。一種混雜著懊惱、煩躁、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微妙心疼的情緒，在她心中交織蔓延。
她發現，她似乎並不想真的看到蕭策被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徹底擊垮。她的報復，更像是一種賭氣的、勢均力敵的較量，而不是要將他置於死地。
“真是……見鬼了！”蘇淺淺低聲咒罵了一句，心情變得一團糟。
她原本以為自己是執棋之人，冷靜地看著棋盤上的風雲變幻。可直到此刻，她才猛然驚覺，不知何時，她自己似乎也成了這棋局中的一顆棋子，被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情感所牽動。
窗外的雨還在下，纏纏綿綿，如同她此刻理不清、剪還亂的心緒。
京城的風暴因她而起，如今卻已脫離了她的掌控，朝著一個讓她自己也始料未及的方向，猛烈地颳去。而風暴中心的那個男人，和她自己那顆不聽話的心，都成了這場漩渦中，最不確定的變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