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扣住了他的腰。
蚩遙的身體被那隻手牢牢地固定在原地,他的雙腳還踩在石面上,但上半身已經被慣性帶出了懸崖,整個人以一種危險的姿態懸在崖邊,全靠腰上那隻手的力量才沒有掉下去。
男人從後面箍住了蚩遙,手臂緊緊地勒在蚩遙的腰腹之間,另一隻手按住了蚩遙的肩膀,把他整個人固定在自己的身體裡。
男人的下巴抵在蚩遙的肩膀上,嘴唇幾乎貼著他的耳朵,呼吸平穩到不像是剛剛把一個活人丟下懸崖的人。
“她本來也活不了。”男人的聲音很低,“你也看到了,她已經變成那副模樣了。”
蚩遙的手還伸在懸崖外面,指尖在發抖。
“就算我不動手,她也撐不了多久。”男人的手臂還箍在蚩遙的腰上,沒有鬆開的意思,“轉化到最後,她會變得和凌鶴一樣,沒有理智,只會攻擊活人,到那時候,你打算怎麼辦?把她也關進籠子裡?關一輩子?”
“那也不是你把她丟下去的理由。”蚩遙的聲音在發抖。
“有什麼區別?”男人說,“死就是死,被轉化之後死,和現在死,有什麼區別?”
“區別是——”蚩遙的聲音卡住了。
他想說很多話,想說“她沒有攻擊我”,“她帶我找到了門”,想說“她還有意識,她還在掙扎,她還沒有放棄”,但這些話堵在他的喉嚨裡,怎麼也擠不出來,因為他知道男人說的有一部分是真的,沈薰確實撐不了多久了。
但這不代表男人做的是對的。
“你是故意的嗎?”
“什麼?”他問。
蚩遙沒有回答,他早就猜到男人是故意的。
沈薰變成這樣,他完全可以不管,任她是死是活,就算想殺,也大可以一刀下去。
但他卻選擇了最殘忍,最具有觀賞性的方式。
他就是故意的。
他就是要讓蚩遙看著。
紫色的光從蚩遙身體裡猛地爆發出來,像一朵紫色的花在零點幾秒內完成了從花苞到盛放的整個過程。
男人的手和蚩遙接觸的地方,在紫光爆發的瞬間冒出了一縷白煙。
男人的手指猛地蜷縮,但他依然沒有鬆開,表情的變化也只持續了不到半秒,然後就被他壓了回去。
蚩遙沒有注意到這些,他背對著男人用力掙扎,從男人的臂彎裡掙脫出來,往前衝了兩步,站穩,風從懸崖下面吹上來,把他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紫光還在他的身體表面殘留著,像一層薄薄的火焰。
男人站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兩隻手垂在身側,他的表情淡淡的,但右手卻在微微顫抖。
蚩遙只關注著男人的表情。
看著那張沒有任何愧疚,後悔的臉,蚩遙抬起手,猛地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男人的頭瞬間被打得偏了過去,髮絲從臉側甩開,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