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時彤胸腔裡的氧氣瞬間被一種純粹的欣喜填滿,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她用盡力氣朝著那個光影中帥氣的身影大聲呼喊起來,聲音帶著奔跑後的微喘,卻清亮地穿透了空氣。
倚在石柱上的許星聞聲抬起了頭。
碎金的陽光躍進她那雙總是帶著點疏離感的眼眸,像冰層陡然被注入暖流,那絲疏離迅速褪去,一種發自內心的、純粹的愉悅點亮了她的整張臉。
“小彤!”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那笑容宛如融冰的春水,瞬間滌盪了她身上常有的那種緊繃感,毫無保留地迎向氣喘吁吁奔來的朋友。
程時彤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許星面前,胸膛還在微微起伏,額角沁出細小的汗珠。
她顧不得順氣,亮晶晶的眼睛裡滿是考後鬆懈的興奮和關切:“星星!考得怎麼樣!”聲音清脆,帶著小小的喘息和跳躍的節奏。
她利落地收回手機,下巴微揚,故意拖長了語調,帶著一種熟悉的、睥睨一切的飛揚神采:“我?哼~”
她故意用鼻音發出一聲輕哼,眉梢眼角都染上飛揚的笑意。
“考神附體質,百試百靈懂不懂?怎麼可能會有考不好的道理!” 那語氣裡的篤定和囂張,透著“理所應當”的暢快。
“噗哈哈哈哈!” 程時彤被許星這臭屁十足的樣子逗得前仰後合,爽朗的笑聲在空曠了些的校門口盪漾開。
引得遠處幾個還在整理書包的學生側目。
兩個女孩的笑聲漸漸平息,空氣中瀰漫著輕鬆愉快的氣息。
程時彤喘勻了氣,臉上殘留著笑意,但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好奇探究的光芒卻重新亮起,如同發現了新線索的偵探。
她側著頭,小心翼翼、帶著點困惑地輕聲問道:
“對了星星,我剛才去你們考試教室找你的時候……好像看到你在教室後門那裡,和……林亦塵說著話?你們在說什麼呀?”
“林亦塵”這個名字像是一個突然投入平靜湖面的巨大冰塊。
許星臉上所有輕鬆的笑意,在瞬間被凍結、碎裂、直至消失無蹤,快得令人心驚!
剛才還神采飛揚的臉龐,幾乎是在聽到這個名字的同一秒,驟然被一層冰冷的、堅硬的寒霜覆蓋。
眉宇間驟然擰起一道刻痕,眼睛裡剛被陽光點亮的暖意消失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強烈厭煩、屈辱和冰冷警惕的複雜神色。
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生硬的直線,整個人的氣場瞬間從陽光跌入極寒之地。
“別提了……” 許星的嗓音陡然拔高,帶著尖銳的、壓抑不住的怒氣爆發出來,彷彿是這個名字本身都帶著惡臭,讓她生理性地不適。
“真是晦氣!今天早上剛開考,我帶來的那支筆就鬼使神差地沒墨了!那傢伙……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假惺惺、一臉看好戲的樣子塞給我一支!剛才?哼,就是把這噁心的東西還給他!看著他那個裝模作樣的臉我就……”
她語速極快,像是要把這段不堪的記憶儘快甩出去,她氣得手指都有些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噁心的感覺壓下去,語氣斬釘截鐵,帶著後怕般的決絕:
“我跟你說,下午的考試,我一定要多拿幾支筆!再讓這傢伙嘚瑟,我名字倒過來寫!”
程時彤看著許星激烈厭惡的反應,瞬間瞭然。
哦……原來是這樣!
她心頭那點小小的疑慮和好奇頓時煙消雲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