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拖長了腔調,故意用一種誇張的、彷彿看穿了無聊肥皂劇的口吻,“切——!原來是為了根筆在這上演恩仇錄啊!”
語氣裡充滿了“小題大做”的調侃和釋然。
“我還以為有什麼見不得人的、跌宕起伏的隱藏劇情呢!害我白激動一場!”
她一邊笑著打趣,一邊自然而然地轉過身,視線隨意地掃向校門外車輛停放的方向——
一輛鋥亮的黑色轎車停在路邊。轎車旁,一個穿著灰色工裝制服的男人正筆直地站在那裡,一手扶著開啟的後車門,目光沉靜地望向她們這邊。
是許星的司機陳叔!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
“誒,星星,司機來接你回家了!”程時彤笑容,瞬間僵在了程時彤的臉上。
許星臉上那層驟然凝結的冰霜映照得更加鮮明。
剛才因為討論林亦塵而升騰起的怒氣尚未完全平息,此刻又添上了新的、毫不掩飾的不爽和煩躁。
她幾乎是立刻擰緊了眉頭,眼神銳利地刺向車旁的陳叔。
一種複雜而難以言喻的情緒——摻雜著被過度保護的不自在、對這份“盡職盡責”的抗拒。
她的傷已經好了,繃帶已經拆了,還有必要來接自己放學嗎?
程時彤只好失落地和許星揮手再見,看著程時彤離開的背影,許星面若冰霜地才走向那輛黑色轎車。
陳叔像是沒注意到許星的臉色,只是謙卑地微微低頭,沉聲道:“大小姐,可以上車了。”語氣一如既往的平穩無波。
許星沒說話,也沒動彈,只是那樣僵立著,目光在陳叔和那輛象徵約束的黑色轎車之間來回,夕陽將她的身影和那沉默對峙的畫面一同拖長。
“大小姐!”
陳叔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冰冷的金屬叩擊在凝滯的空氣裡。沒有催促,沒有起伏,甚至聽不出任何情緒。
她猛地吸了一口氣,胸膛帶著不易察覺的起伏。猛地彎下腰,鑽進了後排車廂柔軟得令人窒息的座椅裡。車門在她身後沉重地合攏,“嘭”的一聲悶響。
車內,只有儀表盤幽微的藍光和空氣清淨機幾不可聞的低鳴。
一種包裹著皮革味和陳叔身上淡淡洗滌劑氣味的死寂,嚴密地籠罩下來。
許星像在車廂裡驟然被抽乾了力氣,脊背重重地靠進椅背。
她甚至沒有抬頭,視線如同躲避瘟疫般,死死粘在掌心裡那塊小小的手機螢幕上。
指尖用力到有些發白,飛快地劃開解鎖,幾乎是粗暴地點進了一款色彩明快的單機消除遊戲。
指尖在冰冷的螢幕上瘋狂地滑動、點選、消除,虛擬的寶石發出清脆而空洞的碎裂音效,一下,又一下,在狹小的空間裡尖銳地迴盪。
她的臉隱在車窗外投射進來的、不斷流轉的、被車窗染上深沉的暗色光影裡,輪廓顯得冷硬異常。
只剩下眼睫在螢幕藍光的映照下,微微顫動著。
車廂裡只有她製造出的、愈發急促尖銳的音效聲。
”。叔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