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星卻紋絲不動。
她甚至微微側過身,用自己溼透的肩背,更徹底地擋住了側面襲來的風雨。
雨水順著她溼漉漉的髮梢和下頜線不斷滴落,砸在同樣溼透的肩頭。
“不會。”她的聲音透過密集的雨聲傳來,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堅持。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前方被雨水模糊的道路。
“你不要被淋溼就好了。”她的聲音清晰而篤定。
程時彤看著她被雨水沖刷得有些蒼白的側臉,還有那緊抿的、透著一股倔強的唇線,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兩人就這樣在傾斜的傘下,艱難地跋涉在瓢潑大雨中,每一步都踏在冰冷的積水裡,濺起渾濁的水花。
終於,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如同蟄伏在雨幕中的巨獸,靜靜地停靠在路邊。
車燈在厚重的雨簾中暈開兩團模糊的光暈。
一個穿著灰色工裝制服的身影,撐著另一把黑色的大傘,如同沉默的哨兵,筆直地佇立在車旁。雨水順著傘沿流淌,在他腳邊匯成小小的溪流。
“是陳叔。”程時彤的眼睛亮了亮,像是看見救星般。
許星的腳步猛地頓住!
冰冷的雨水順著臉頰滑落,她的目光穿透雨幕,死死鎖定在陳叔那張沉靜無波、被雨水模糊了輪廓的臉上。
“陳叔!”許星的聲音穿透雨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尖銳,“我不是說了,讓你以後不用來接我了嗎?”
陳叔聞聲,微微抬高了手中的傘,露出那張被雨水打溼了額髮的臉。
他的表情依舊沉靜,沒有任何被質問的波動,聲音平穩得如同磐石,清晰地蓋過雨聲:
“大小姐,雨下得太大。” 他的目光掃過許星溼透的衣衫和狼狽的姿態,又落在旁邊同樣溼了肩膀的程時彤身上,補充道,“路上不安全。”
這簡短的解釋,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屬於職責的堅定。彷彿他出現在這裡,是天經地義,無需質疑。
許星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所有的話都被堵在了喉嚨裡。
她看著陳叔那張刻板的臉,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小彤,進去吧!送你回家!”陳叔一把拉開了車門,許星對著身邊的小彤淺聲說著。
程時彤看著許星,又有些侷促地看了看陳叔,只好連忙鑽進了後座。
許星也鑽進去後座,冰冷的皮革座椅接觸到溼透的衣物,讓她打了個寒噤。
車門“嘭”地一聲關上,瞬間隔絕了外面震耳欲聾的雨聲和冰冷的溼氣。車內狹小的空間裡,瀰漫著高階皮革特有的、混合著淡淡清潔劑的冰冷氣息,以及兩人身上散發出的濃重雨水腥味和寒氣。
陳叔沉默地收起傘,坐進駕駛座。引擎低沉地啟動,車輛緩緩滑入雨幕……








